他把那本书举起来，封面朝外，像一个在法庭上出示关键证据的律师，
“乃文哥还骂了我两次！一次是送书，一次是说‘都有’！我身心都受到了伤害，结果现在看到你这份合约，轮也该轮到我了，可惜我没抽到！”
他说到“没抽到”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痛心疾首已经堆到了嗓子眼，然后他转向哈尼，用一种被命运抛弃的幽怨眼神看着她，
“哈尼，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你教教我，下次我怎么才能抽到你们家沈煜的礼物？”
话音刚落，李乃文的声音就从人群后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赤赤你什么意思？没想到我的礼物没送错啊！你是真孙子啊！这么快就开始嫌弃起我的礼物了？”
陈赤赤张了张嘴，最终小声嘀咕着：“确实我更想要沈煜的礼物啊！”
邓朝是唯一一个没有哀嚎的人。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把飞火流星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颗球，又抬头看了看沈煜手里的合约。
他的表情里没有惋惜，没有起哄，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过来人式的满足。
他等众人的哀嚎声稍微小了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了”的从容：
“你们继续嚎，我听着。反正我已经有范大哥的世界杯了。沈煜的合约确实好，但我这个飞火流星是范大哥亲笔签过名的，
2002年的世界杯用球，范大哥当年在球场上踢过的。你们见过会踢球的人送自己踢过的球吗？我没抽到沈煜的剧本，那说明我运气已经用在范大哥身上了。人不能太贪心。”
他把礼物往怀里紧了紧，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结束了发言，“你们继续。我抱着我的世界杯听你们嚎。”
陈赤赤翻了个白眼：“你可不不会羡慕吗？沈煜就是你员工，他又怎么会少的了你的剧本呢？”
邓朝得意的耸了耸肩，一副“那我有什么办法”的样子，气的陈赤赤咬牙切齿。
老舅的解说腔在这一刻彻底失了灵。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一种被喂了一嘴糖之后努力维持专业的无奈语气说道：
“好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沈煜选手用一份终身有效的剧本合约精准地击中了全场最不该被击中的人——他女朋友。
这个概率按照范至毅选手抽到陈赤赤选手头发的概率来推算，大概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建议节目组下一季专门开一个栏目，就叫‘煜尼cp的日常’，我负责解说，收视率肯定比正片高。”
鹿寒歪着头看了看沈煜手里那份合约，用他那种天然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认真语气说了一句：
“这个礼物确实很有诚意。量身定做剧本，不限题材，终身有效——我从来没在礼物交换环节见过这种。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抽到。”
“小鹿你别说了！”王冕绝望地喊了一声，“你越说我越觉得我那个发光杯子拿不出手！”
“你那个杯子确实会发光，”老舅在旁边缓缓说道，“但是它漏不漏电这个事还没有定论。
而沈煜送的是终身合约——终身。你知道终身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只要哈尼想拍，他随时给她写。这辈子都可以。
这个礼物跟漏电的杯子不在一个评价体系里。我没有拉踩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王冕把发光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鹿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冕冕。你下次可以送个防漏电的杯子。”
哈尼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合约封面上的那行字，然后抬起头冲沈煜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温柔，还有一丝做了坏事得逞之后的调皮，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命运偏偏就这样安排了。
“看来我运气挺好的。”她把合约抱在怀里，然后把自己的礼物递到沈煜手里，“打开看看。这个不是量身定做的，但对你也合适。”
沈煜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手工羊羔毛护颈小枕，表面用彩线绣了石榴花和草叶的纹样，针脚细密而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走得匀称而安稳。
枕芯里填充了薰衣草干花，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舒缓的香气。
旁边还有一小罐密封装的新疆无核白葡萄干，颗颗圆润饱满。
盒子里附了一张手写卡片，秀气的软笔小字工工整整地写着一句话：一路奔波录制辛苦，累了可以靠靠颈枕，闲时尝尝葡萄干，祝录制开心轻松愉快。
邓朝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捂住胸口退后三步：“手写的！还是软笔小字，还绣石榴花，还自己晾葡萄干，还薰衣草干花！还画了个小石榴花！”
他每数一条就掰一根手指，数到第五根发现手指不够用了，转头看向陈赤赤，“赤赤，你借我一只手。”
陈赤赤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我的手在忙着拿《孙子兵法》。乃文哥说让我好好看，下次不要再被沈煜反杀。”
李乃文从人群后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刚才看了下那个颈枕，那个绣工，没个好耐性是做不出来的。你看那个石榴花的花瓣，每一片都是不同的针法。这个不是超市买的东西。这是用了心的。比福字用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福字，沉默了一秒，
“也比《孙子兵法》用心。”
范至毅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这个可以长期用。长途飞行的时候能用。坐车赶场的时候也能用。比头发实用。”他顿了顿，“也比漏电的杯子实用。”
“范大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王冕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发光杯子。
邓朝抱着飞火流星，转头用一种“我已经麻木了”的表情看向王正宇：“导演，他们两个秀恩爱的方式越来越高级了。从烤包子到手指相碰，从剧本合约到手绣颈枕——我觉得我们参加的不是一个节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