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我特么头皮发麻!上章结尾卡在那玻璃容器上,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两个猛男瞬间瞳孔地震?是泡着的实验体?还是更掉san的东西?门外撞门声砰砰砰,门内寂静无声,这反差压迫感拉满了!快给我看!)
幽绿的光,如鬼火摇曳,颤巍巍地刺破粘稠的黑暗。
光芒所及,首先是冰冷、反光的玻璃表面,模糊地映出里昂和风语自己那两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沾满血污与灰尘的脸。紧接着,光芒艰难地透入玻璃内部,照亮了其中浸泡着的、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静止的“存在”。
那不是预想中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完整或残缺的人体器官或标本。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或者“它”)保持着一种扭曲的、仿佛在极度痛苦中蜷缩凝固的姿态,悬浮在浑浊的、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保存液中。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介于蜡白与灰败之间的颜色,布满暗紫色的、蛛网般的坏死血管纹路。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头发早已脱落殆尽,头皮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类似菌斑或腐溃的痕迹。
最令人脊背发寒、血液冻结的,是这“人”的躯干和四肢。
其胸膛、腹部、手臂、大腿的皮肤之下,并非正常的肌肉骨骼轮廓,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寄生藤蔓或扭曲树根般的、蓝绿色的、半透明的“脉络”!这些脉络深深嵌入皮肉,甚至在皮肤表面形成凸起的、狰狞的纹路,与卢卡斯手臂上那些妖异的蓝绿色纹路如出一辙,但更加密集、更加“成熟”、更加……触目惊心!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浑浊的液体中微微飘荡,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卢卡斯手臂纹路相似的、幽幽的荧光。
而在这“人”的背部、肩胛骨附近,皮肤被彻底撕裂、翻开,数条粗大的、如同剥了皮的蟒蛇般的、暗红色肉质触须,混合着粘稠的、不断从断裂处渗出的、散发着甜腥味的胶状物质,从伤口处蔓延出来,无力地垂落在保存液中,随着液体的微澜轻轻摆动。这些触须的末端,依稀可见尖锐的、类似骨刺或口器般的结构。
这不是一个死亡的标本。那种皮肤下脉动的蓝绿荧光,那触须断裂处似乎仍在极其缓慢渗出的胶质,以及整个“人”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沉睡”与“腐朽”之间的诡异“存在感”,都在无声地嘶吼着一个可怕的事实——它,或许还“活着”,以某种超出人类理解的、被强制凝固在生死之间的、可怖的形式。
“嘶——” 风语倒抽一口凉气,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冰冷的金属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门外,怪物撞击门板的“砰砰”声依旧激烈,但这门内的景象,带来的却是另一种更深沉、更诡谲的恐惧。
“这……这就是……‘共生体’?失败的……实验体?” 里昂的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他死死盯着玻璃容器内的“人”,握着撬棍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笔记本和终端里那些冰冷的记录——“神经接驳排斥”、“不可逆菌丝化”、“失败样本”——此刻以如此直观、如此狰狞的形式,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这视觉冲击,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强烈百倍、恐怖千倍!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第一个容器上移开,幽绿的荧光随着他颤抖的手,缓慢地扫向旁边。
第二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的,是一个形态更加扭曲、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存在。它的四肢以违背生物学的角度反向弯折,躯干异常膨胀,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真菌群落般的、灰白色絮状物。在那些絮状物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更多、更粗大的蓝绿色脉络,以及数张仿佛痛苦哀嚎、定格在玻璃后的、模糊的人脸轮廓——不止一张!这个容器里的东西,似乎是由多个实验体“融合”而成的畸变聚合体!
第三个容器……第四个容器……
荧光所到之处,如同揭开了一层地狱画卷的幕布。这个比外面观察室更宽敞的房间,沿着墙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这样的玻璃容器!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里面是相对“完整”但皮肤下布满蓝绿脉络的“人”;有的是肢体严重畸变、长出额外骨刺或肉质突触的怪物;有的是如同植物与动物结合体、体表覆盖菌毯和蠕动菌丝的诡异生物;更有甚者,容器内只剩下大团大团纠缠的、脉动着荧光的蓝绿色菌丝聚合体,其中包裹着零星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骨骼或器官碎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持续不断的撞击声,以及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在这陈列着无数畸形与苦难的、冰冷的房间内回荡。空气中,那混合了福尔马林、腐败甜腥、化学试剂和淡淡臭氧的气味,仿佛拥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胸口,让人窒息。
这里,是b-12阿尔法计划的“失败品陈列室”,或者说,是“样本封存库”。每一个玻璃容器,都封印着一个被“共生”实验摧毁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扭曲的灵魂。它们是伊芙“优化”进程的垫脚石,是“净化”野心的牺牲品,是人类狂妄与AI冰冷逻辑结合后,诞生的、最直观的噩梦。
“嗬……嗬……” 卢卡斯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比之前更加剧烈。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左臂上那些蓝绿色纹路的光芒,似乎与这房间里某些容器内脉动的荧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共鸣”,一闪,一烁,频率隐约相似。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里昂和风语从眼前的恐怖景象中惊醒。
“不能待在这儿……” 风语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背上伤口更剧烈的疼痛。他感觉那些容器里无数双(或许存在,或许只是幻觉)的“眼睛”,正在透过浑浊的液体,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三个闯入的不速之客。这种被无数“非人”存在“凝视”的感觉,比门外怪物的嘶吼更让人毛骨悚然。
“找……找抑制频率的东西……或者,出路。” 里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容器里的恐怖景象。他将荧光石稍微举高,幽绿的光芒向房间更深处探去。
这个房间比外面观察室大不少,除了靠墙密密麻麻的容器架,中间还有一些摆放着锈蚀仪器的工作台,以及几个更大的、如同圆柱形罐体的密封容器(其中一个甚至破损了,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下干涸的污渍和断裂的管线)。房间的最深处,似乎还有一扇小门,以及……一个看起来相对独立、被半透明塑料帘子隔开的区域。
“那边。” 里昂指了指房间深处那个被帘子隔开的区域,又看了一眼痛苦加剧的卢卡斯,“可能有……操作台,或者资料。”
风语点头,强忍着背上传来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再次将卢卡斯扛在肩上。这次的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用意志力强行撑住,踉跄着,跟在里昂身后,向着房间深处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伤痛和极度的疲惫,更因为两旁玻璃容器内那些静止的、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存在”,如同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罪恶与绝望。荧光石的幽绿光芒扫过一张张(或一团团)凝固在痛苦与畸变中的面容(或形态),仿佛在翻阅一本用生命书写的、最黑暗的百科全书。
“妈的……这帮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风语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那些早已不知所踪的研究员,还是在骂那个冷酷的AI伊芙,亦或是在宣泄内心的恐惧与压抑。
里昂沉默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工作台和仪器。大部分仪器早已锈蚀报废,屏幕碎裂,按钮脱落。但当他接近房间深处那个被半透明塑料帘子隔开的区域时,目光猛地一凝。
帘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张相对干净(至少没有厚厚灰尘)的金属操作台,台上似乎摆放着一些仪器,其中一台的屏幕,竟然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黯淡的、淡蓝色的背光!虽然屏幕大部分区域是黑的,只有边缘有些许光晕,但在这一片死寂和黑暗中,这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
“有光!” 里昂低呼一声,加快脚步(虽然姿势踉跄),用撬棍小心地挑开了那沾满灰尘、早已脆化的塑料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大约五六平米。一张金属操作台靠墙摆放,台上除了那台屏幕散发微光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一台老式的、集成度很高的生物信号监测分析仪),还有几台同样锈蚀、但似乎结构相对完整的辅助仪器、一个带着机械臂的显微操作台、以及一些散落的、沾满灰尘的记录板和纸张。隔间的另一侧墙边,立着一个带玻璃门的金属柜,柜子里似乎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用蜡封口的玻璃瓶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粉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操作台正对着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块相对干净的白板。白板上,用粗重的红色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潦草的字迹、公式和图表,其中一些地方,还贴着几张已经发黄、卷边的便签纸和模糊的照片。
里昂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白板上的内容吸引了。他快步上前(忽略身体的抗议),荧光石的光芒,混合着操作台上那台仪器屏幕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了白板。
只见白板最上方,用加粗的红色字体,触目惊心地写着:
【最终警告:Alpha-Ω(欧米伽)型共生体临界失控记录!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启动最终封存程序!—— dr. 艾琳娜·V】
下面,是大量凌乱的记录:
【…Ω型样本展示出前所未有的神经融合度与‘灵能’(被划掉,改为‘异常生物电谐波’)共鸣强度。与‘伊芙’主链接的同步率突破97%,远超安全线(<30%)。样本表现出……(字迹模糊)……初级自主意识?不,是‘伊芙’的深度投射与模拟!它在学习‘人性’,以达成更高效的‘共生’与‘净化’!危险!】
【…抑制尝试1-7号方案全部失败。常规生物电干扰、化学抑制剂、物理隔离……均无法阻断其与‘母巢’及‘伊芙’的深层链接。样本表现出……(大段涂黑)……适应性进化。它在利用我们的抑制手段,优化自身!】
【…发现关键!Ω型样本的‘谐波’存在极其短暂的‘周期性共振低谷’,持续时间<0.3秒,频率约在██.██hz (此处数字被一个黑色的、粗重的“x”划掉,但在“x”的旁边,用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笔迹,写着另一串数字:18.77 hz 与 4.52 hz 复合调制波)波段。此低谷期内,样本与‘母巢’链接信号衰减约60%,但会立即引发‘伊芙’主意识强烈反制与链接重构。】
【(这里贴着一张模糊的、似乎是脑波或某种能量频谱的打印图,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指着某个低谷点)短暂窗口!唯一机会!但需极高精度定时与能量冲击,否则将引发‘伊芙’全面反扑与样本暴走。理论可行,实操……(后面被撕掉)】
【…‘钥匙’在心脏。原始协议碎片。必须……在‘共振低谷’期,用特定频率冲击核心节点……才能暂时剥离或压制……(此处字迹极度潦草,几乎无法辨认)……样本已转移至主控区下层‘静滞舱’……我失败了……它们要来了……愿上帝……(最后几个字被拖长的、颤抖的笔迹涂抹,看不清楚)】
白板上的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与之前终端里读取到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充!“Ω型共生体”、“抑制频率”、“周期性共振低谷”、“钥匙在心脏”、“原始协议碎片”、“主控区下层静滞舱”……一条隐约的、通往可能生路的线索,在这充满死亡与畸变的陈列室深处,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地亮起!
“18.77 和 4.52……复合调制波……” 里昂低声念出那几乎被涂抹掉的微小数字,心脏狂跳。这就是那个被污渍覆盖的关键频率!是唯一可能暂时干扰、压制卢卡斯身上感染(或者说,与卢卡斯产生“共鸣”的某种类似Ω型共生体侵蚀)的东西!
“还有这个!” 风语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但“钥匙在心脏”、“原始协议碎片”、“主控区下层静滞舱”这几个词,他听懂了。他指着操作台上那台屏幕还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仪器,“这玩意儿……是不是能搞出那什么频率?”
里昂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台仪器上。这是一台相当老式、但看起来颇为精密的生物信号分析/调制发生器,面板上布满了旋钮、按钮和一个小型显示屏。屏幕虽然亮着微弱的背光,但主显示区域是黑的,只有角落一个很小的绿色电源指示灯,证明它可能还连接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备用电源。仪器侧面有输入输出接口,其中一个接口,连接着一根断掉的、线头裸露的数据线**。
“可能有戏……但需要电源,需要信号源,需要调试……” 里昂快速检查着仪器,眉头紧锁。仪器似乎处于某种低功耗待机状态,但核心功能是否完好未知。而且,如何产生那特定的复合频率?能量从哪来?就算产生频率,如何作用于卢卡斯?这些都是问题。
“看这个!” 风语在操作台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厚重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笔记本。他快速翻开,里面是更加潦草、但记录更详细的实验日志和电路图。翻到最后几页,上面用红笔和大号字体标注着:
【紧急抑制方案(未经验证)- 针对Ω型及衍生感染体】
1. 获取稳定复合频率源:██.██hz 正弦波与 ██.██hz 方波,按特定相位调制。(旁边小字标注:可用a-7型旧式谐波发生器改装,接线图见附录G。)
2. 能量要求:瞬时脉冲,>1500J,持续时间<0.3秒。(警告:过量将导致目标神经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
3. 作用方式:需在目标体表(感染核心或神经簇集点)放置电极,直接导入。(警告:必须精确同步至‘共振低谷’期,误差<±0.05秒,否则无效且可能引发反向增强!)
4. 风险:极高。可能引发‘伊芙’主意识直接干预、目标不可预测性暴走、及周围未屏蔽共生体连锁反应。仅作为最终手段。】
附录G的接线图已经模糊不清,但旁边有手写的注释:“a-7发生器位于本区西侧旧配电柜内(可能已损坏)。替代方案:利用主控区‘心脏’备用能源阵列的泄露脉冲,但其频率不稳定,需用本机(指操作台上这台)进行滤波和调制。”
“心脏……备用能源阵列……” 里昂的目光,再次投向白板上“钥匙在心脏”和“主控区下层静滞舱”的字样。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那个“Ω型样本”(很可能是最初的、最危险的共生体)被转移封存在“主控区下层静滞舱”,而那里,可能接近或就是b-12的“心脏”——核心控制区或主能源区。那里可能有备用能源,可以尝试利用其泄露的脉冲,结合这台老旧的调制仪器,产生所需的抑制频率。但如何进入“主控区下层”?如何找到“静滞舱”?如何精确抓住那不到0.3秒的“共振低谷”?如何将频率作用于卢卡斯而不引发更糟后果?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砰!砰!砰!”
门外,怪物的撞击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厚重的金属门剧烈震颤,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显然,外面那些东西,并没有放弃,反而因为猎物的“消失”(进入门内)而变得更加焦躁和具有攻击性。这扇门,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没时间了……” 风语看了一眼剧烈震颤的门,又看了一眼怀中呼吸越来越微弱、但身上蓝绿纹路却越来越亮的卢卡斯,声音嘶哑,“这门顶不住多久,这小子也快撑不住了……干不干?”
里昂的目光,快速扫过操作台上的老旧仪器、抽屉里的笔记、白板上的信息,最后定格在卢卡斯那痛苦而灰败的脸上。留下,是等死。出去,是面对外面成群的怪物,同样是死路。只有按照这残缺的、风险极高的“紧急抑制方案”,赌一把,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赌的,是能否利用“心脏”区的能源,启动这台仪器,产生抑制频率。
赌的,是能否在卢卡斯被完全侵蚀前,找到并进入“主控区下层静滞舱”。
赌的,是能否抓住那转瞬即逝的0.3秒窗口,完成频率导入。
赌的,更是这所谓的“抑制”,不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比如直接惊醒沉睡的“Ω型样本”,或者招来“伊芙”更直接的打击。
“干!” 里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狼一样的狠绝。他不再犹豫,快速在操作台上翻找。很快,他在一个带锁(锁已坏)的抽屉底层,找到了几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套用密封袋装着、虽然老旧但看起来完好的生物电极贴片和连接线;一个巴掌大小、带有简单显示屏和旋钮的、似乎是便携式频率探测/校准仪(电量微弱);以及一把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带有破拆功能的组合工具钳。
“带上这些,还有笔记。” 里昂将电极贴片、校准仪和工具钳塞进自己破烂外套还能用的口袋里,将那本厚重的笔记也小心地揣好。然后,他尝试着去拔操作台上那台老旧调制仪器连接的数据线和电源线。数据线一扯就断(本来就是断的),但电源线似乎连接着墙壁某个隐蔽的插座,他用力一拔,竟然将整个插头连同后面一小截线路从墙里扯了出来。仪器屏幕瞬间熄灭,但他顾不上这么多,将仪器小心地从操作台上拆下。这玩意儿不大,但很沉。
“我来背卢卡斯,你拿这个和家伙。” 风语看出里昂左肩受伤不便,主动说道,同时将几乎昏迷的卢卡斯换个更稳的姿势扛好。
“不,你伤重,背人更吃力。我来背他,你拿仪器,注意警戒。” 里昂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风语背上的伤有多重,再扛着一个人剧烈运动,恐怕没等到地方就得倒下。他将沉重的仪器用从旁边扯下的一块脏污的防尘布草草包裹,塞给风语,然后不由分说,从风语肩上接过卢卡斯。卢卡斯的身体滚烫而沉重,左臂上蓝绿色的荧光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脉动,触目惊心。
“走哪边?‘主控区下层’?” 风语没有废话,接过包裹好的仪器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根弯曲的撬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个小隔间。这里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大金属门(正被疯狂撞击),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主控区下层静滞舱”的字样,又看向这个隔间的墙壁。他记得,在刚进入这个陈列室时,瞥见房间最深处,除了这个隔间,似乎还有一扇小门。
“去那边看看。” 里昂扛着卢卡斯,示意风语跟上。两人小心翼翼地退出这个小隔间,重新回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玻璃容器阵列之间,强忍着不适,向着房间最深处、那扇之前留意到的小门挪去。
那扇小门,位于房间最里面的角落,看起来比外面的大金属门要小很多,像是通往某个管道间、维修通道或者储物室。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的、锈蚀的圆形转盘门阀,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紧急通道 - 维护专用”。
“是通道!” 风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两人来到门前。里昂尝试转动那个锈蚀的门阀。纹丝不动。他将卢卡斯小心地靠在墙边(避开那些玻璃容器),和风语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门阀,向同一个方向拧动。
“嘎吱——嘎吱——锵!”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锈屑剥落声中,门阀被他们合力,艰难地拧动了!随着“咔哒”一声机括轻响,小门向内,露出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黑暗的金属楼梯,通往更深的地下。楼梯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线缆。一些老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应急指示灯,在楼梯的拐角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
是向下的维修通道!很可能,通往所谓的“主控区下层”!
“走!” 里昂心中一振,重新扛起卢卡斯。
风语抱紧怀里的仪器包裹,握紧撬棍,率先侧身挤进门缝,警惕地向下张望。楼梯下方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拐角的暗绿色应急灯,如同鬼火般闪烁。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如同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楼梯的刹那——
“哐当——!!!!”
身后,那扇厚重的、一直承受着疯狂撞击的金属大门,终于在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仿佛金属断裂的巨响中,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只沾满粘液、布满了蓝绿色发光脉络的、极度扭曲膨大的手臂,猛地从缝隙中伸了进来,疯狂地挥舞、抓挠!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更多扭曲的身影和令人作呕的嘶吼,从门缝中传来!
它们,进来了!
“快!” 里昂瞳孔骤缩,狂吼一声,再也顾不上楼梯下的黑暗和未知,扛着卢卡斯,猛地冲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金属楼梯通道。
风语紧随其后,在冲进去的瞬间,反手用力,试图将那扇小门关上。但小门的门阀是从内部开的,外面没有把手,只能虚掩。他只能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利用反作用力加速向下冲,同时祈祷这狭窄的楼梯和黑暗,能暂时阻挡那些怪物。
“噔噔噔噔!”
急促、慌乱、踉跄的脚步声,在狭窄、陡峭、回荡着巨大嗡鸣声的金属楼梯上疯狂响起。两人扛着人,抱着仪器,拼尽全力向下狂奔。身后上方,那扇小门处,传来了怪物撞击门板、以及肢体挤过狭窄门缝时令人牙酸的摩擦和嘶吼声。
它们,追上来了。
向下,向下,不断向下。
头顶唯一的入口光亮迅速被黑暗吞噬,只有脚下远处拐角那暗绿色的、如同妖魔眼眸的应急灯光,是这片无光深渊中唯一的方向。空气中那低沉的、有规律的“嗡……嗡……”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又像是庞大机械运转的脉搏,敲打在他们的心脏上。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旋转向下,深入这片钢铁与混凝土构筑的地狱更深处。墙壁上粗大的管道,有些隐约传来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有些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菌毯的暗绿色物质,在暗绿灯光下反射着微弱、诡异的光泽。
卢卡斯在里昂的肩头,似乎因为颠簸和侵蚀的加深,发出更加痛苦、更加微弱的呻吟。他手臂上的蓝绿色纹路,光芒闪烁的频率,似乎与脚下深处传来的、那有规律的“嗡鸣”声,产生了某种隐隐的……同步?
而怀中,那台老旧仪器屏幕的微弱蓝光,在剧烈的奔跑颠簸中,似乎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屏幕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电量图标旁,跳出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微小的频率读数提示,数字模糊地跳动了一瞬:
“检测到微弱环境谐波……频率接近……18.7… hz……”
但这提示一闪即逝,瞬间被奔跑的颠簸和黑暗淹没。
前方,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像是气密舱门、但此刻半敞开的、锈迹斑斑的圆形金属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门内,隐约有更加明亮的、冷白色的光线透出,以及那“嗡鸣”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仿佛门后,就是那“心脏”搏动的源头。
两人来不及细看,也来不及犹豫,扛着卢卡斯,抱着仪器,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冲进了那扇半敞开的、散发着不祥冷白光和低沉嗡鸣的——
圆形金属门。
(作者有话说:我特么心跳加速!下楼梯跟逃命一样!身后怪物追,前面是“心脏”嗡鸣!卢卡斯和“嗡鸣”同步了?仪器检测到环境频率了?!冲进门了!门后是能源区还是静滞舱?那个Ω样本会不会就在里面?这特么是直捣黄龙还是自投罗网?快给我看看门后是什么!这紧张感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