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我特么绷不住了!刚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进了个更阴间的观察室?那几张带污渍的床是几个意思?存储卡是希望还是潘多拉魔盒?怪物还在撞柜子!这波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还特么是循环副本!)
黑暗如墨,寂静如渊。
不,并非完全的寂静。沉重的金属柜后面,那狭窄通道的深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低沉的撞击声、以及那非人的、混杂着粘液蠕动与贪婪嘶鸣的响动,如同附骨之疽,透过柜体与墙壁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提醒着他们,危险仅仅是被暂时阻隔,并未远去。每一次撞击,都让堵门的金属柜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灰尘簌簌落下,在头顶惨白、断续闪烁的荧光灯光晕中,如同不祥的灰雪。
“呼……呼……咳咳……”
粗重、破碎、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这冰冷、死寂的观察室里回荡。里昂和风语背靠着冰冷、震颤的金属柜,瘫坐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肺叶就要炸开。极致的疲惫、失血带来的寒冷、以及伤口崩裂后火烧火燎的剧痛,如同三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们仅存的意识。汗水、血水、灰尘、还有之前沾染的菌丝粘液,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粘腻的触感,紧紧包裹着皮肤。
“暂时……堵住了……” 风语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瞥了一眼身后微微震颤的柜子,声音嘶哑得像是破砂纸摩擦。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顺着下巴滴落的、混合着血丝的汗水,只是死死咬着牙,抵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眩晕和黑暗。
“撑不了多久……” 里昂同样气息不稳,他侧过头,看向被风语小心放置在旁边金属床架边缘、依旧昏迷不醒的卢卡斯。少年脸上的潮红似乎退去了一些,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更加不祥的、带着灰败的死灰色。最让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左臂上,那些妖异的蓝绿色纹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黯淡的荧光灯下,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颜色从之前的暗绿,转向了一种更加诡异、仿佛拥有生命般流淌的、荧光质的蓝绿色,而且蔓延的范围,已经越过了肘关节,向着上臂和肩膀悄然侵蚀。甚至在他的脖颈侧面,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蛛网般的、同样颜色的细密纹路。
“草……” 风语也看到了卢卡斯的变化,低骂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查看,但身体刚一动,背上和腹部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别动!” 里昂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咬牙忍痛,一点一点挪到卢卡斯身边。他伸手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依旧滚烫,但似乎比刚才在通道里时,温度稍微……稳定了一点?或者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稳定”——一种死寂的、内蕴的灼热。他又轻轻翻开卢卡斯的眼皮,瞳孔在黯淡光线下,隐约可见细微的、不自然的收缩,眼白处,似乎也缠绕着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绿色血丝。
“感染……在加深。” 里昂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干涩。这不是普通的外伤感染或中毒,这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具有侵蚀性的、来自那些菌丝或者“伊芙”网络的某种“污染”或“转化”。笔记本和那台老式服务器里提到的“神经接驳”、“共生体”、“菌丝化”等词汇,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那破卡!” 风语猛地想起什么,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里昂依旧紧握的右手,“里面有什么?有没有……能救这小子的东西?” 希望渺茫,但此刻,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用命去抓住。
里昂缓缓摊开手掌。汗水和血污混合,几乎浸透了掌心。那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存储卡,静静地躺在他血肉模糊的手心,在头顶忽明忽灭的惨白荧光灯下,反射着微弱、却莫名刺眼的光芒。它如此微小,却又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需要……读取设备。” 里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他环顾这个破败的观察室。闪烁的荧光灯,锈蚀的仪器,蒙尘的玻璃容器,几张带着可疑污渍的金属床架,以及那扇紧闭的、带有褪色“危险”标志和电子锁的厚重金属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进行过某种医疗或生物实验的场所,但同样被废弃已久。哪里去找能读取这种老式存储卡的设备?
“找!” 风语咬着牙,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如同慢动作回放般,极其艰难地、试图从地上“拔”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抗议,但他眼中那股狼一般的狠劲和执拗,支撑着他。“只要能动的……带屏幕的……都他妈看看!” 他嘶哑地低吼,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房间里每一件可能藏有设备或线索的角落。
里昂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和右腕传来的阵阵剧痛,用右手撑地,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眩晕感让他晃了晃,但他扶住旁边冰冷的金属床架,稳住了身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休息?不存在的。每一秒,卢卡斯的生命,以及门外那不知何时会破柜而入的怪物,都在催促着他们。
两人分头行动。风语踉跄着走向那几张带着污渍的金属床架和旁边的器械推车(虽然上面空空如也,只有灰尘),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可能隐藏夹层或抽屉的地方。里昂则走向那些堆放在墙角的、锈蚀更严重、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分析仪或记录仪的金属箱子。
“咳咳……这鬼地方……” 风语一边忍着剧痛翻找,一边低骂。他掀开一张金属床架上发霉的、看不出颜色的薄垫,下面除了更多灰尘和几只早已干瘪的虫尸,一无所获。器械推车锈死了,轮子都转不动,抽屉拉开,里面只有几把锈得看不出原貌的镊子和剪刀。他烦躁地一拳捶在推车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激起更多灰尘。
“别急……看这个。” 另一边,里昂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激动。
风语猛地转头。只见里昂正蹲在一个相对较小、外壳锈蚀但似乎结构尚算完整的金属箱体前。那箱子约莫老式电脑主机大小,表面有几个按钮和旋钮,以及一个早已碎裂、但依稀能看出是方形的小屏幕。最重要的是,箱子侧面,赫然有一个接口面板,上面几个不同规格的接口早已锈死,但其中一个……似乎正是那种老式的、与里昂手中存储卡规格匹配的、带有防尘盖的插槽!而且,插槽旁边,还有一个早已没有任何标识、但看起来像是电源开关的拨动开关!
“这……这玩意儿能用?” 风语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滚爬爬地挪到里昂身边,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不知道,试试。” 里昂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接口面板上的灰尘,露出下面锈蚀但似乎没有完全堵死的插槽。他用沾血的手指,捏住存储卡的边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或邪恶)的仪式,将存储卡,对准插槽,轻轻、平稳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清晰可闻的卡扣啮合声。
存储卡,插进去了。
两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老旧的金属箱体,以及旁边的电源开关上。
“开?” 风语看向里昂,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里昂看了看插着存储卡的箱子,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依旧昏迷、手臂上蓝绿色纹路诡异闪烁的卢卡斯,再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带有“危险”标志的金属门,最后,目光落在风语同样布满血丝、却充满决绝的眼睛上。
开!必须开!
里昂咬牙,伸出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指,拨动了那个老旧的电源开关。
“啪。”
一声轻响。开关似乎卡顿了一下,然后艰难地、被拨到了“开”的位置。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箱子静默如死,那碎裂的屏幕依旧漆黑,整个观察室里,只有头顶荧光灯管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滋滋”电流声,以及柜子后面怪物持续的、但似乎因为久攻不下而变得有些焦躁的抓挠和低吼。
“妈的……坏……” 风语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低骂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和暴躁。他抬起脚,就想给这破箱子来一下。
“等等!” 里昂突然抬手阻止了他。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从那锈蚀的金属箱子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老旧电机开始艰难转动的、细微的“嗡嗡”声,以及……类似电容充电的、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有动静!它……可能在启动,或者,电源老化了,需要时间!” 里昂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立刻蹲下身,耳朵几乎贴在箱体上,仔细倾听。果然,那“嗡嗡”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在逐渐变得规律、稳定。
风语也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动。两人如同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围在箱子旁,目光死死盯着那碎裂的屏幕,以及箱子侧面可能存在的任何指示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身后柜子的震动,卢卡斯越来越微弱、但依旧滚烫的呼吸和手臂上愈发刺眼的蓝绿纹路,都在无声地催促、压迫着他们的神经。
就在两人几乎要再次绝望,以为这箱子只是个彻底报废的垃圾时——
“滋啦……啪!”
箱子侧面,一个米粒大小、早已被灰尘覆盖的绿色LEd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碎裂的屏幕,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静电干扰的“滋啦”声后,竟然也……极其不稳定地、闪烁起了一片片扭曲的、黑白相间的雪花点!
虽然没有正常的图像显示,但有反应了!这老旧的设备,竟然真的在残存电力(或许是某种极其微弱的备用电池,或者连接着尚未完全断开的古老线路)的驱动下,艰难地启动了!
“草!亮了!真亮了!” 风语差点吼出来,急忙压低声音,但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里昂的心跳也骤然加速。他紧紧盯着那闪烁不定、布满雪花和扭曲线条的屏幕,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屏幕大部分区域都是扭曲的噪点和条纹,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短暂、破碎、难以辨认的字符或图像碎片,速度快得几乎抓不住。
“能看清吗?写的什么?” 风语焦急地低声问,他看不懂那些闪烁的代码和碎片。
“别急……在识别……在加载……” 里昂声音紧绷,眼睛一眨不眨,试图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信息。他看到了一些残缺的文件夹图标,一些乱码,一些似乎是进度条但永远走不完的片段。这设备的存储介质(很可能是老式机械硬盘)和读取系统,显然损毁严重,数据可能大量丢失或无法正常读取。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时,屏幕突然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然后,一片相对稳定的、虽然依旧带着大量干扰条纹和缺损的、暗蓝色背景的界面,艰难地显现了出来。界面非常简陋,像是某种古老的doS或更早的命令行界面,顶部有一行残缺不全的白色文字:
【b-12-Alpha附属研究站 - 日志及数据备份终端 (离线状态) - 数据完整性:█3.7%...】
下面,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以及几行同样残缺不全的、像是目录列表的绿色文字:
【…/紧急协议/ (损坏)
【…/实验记录/ (部分可读)
【…/样本数据/ (损坏)
【…/人员档案/ (损坏)
【…/通讯记录/ (损坏)
【…/原始协议备份/ (锁定 - 需二级权限)】
看到“原始协议备份”和后面“锁定”的字样,里昂和风语的心同时一沉。但紧接着,里昂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实验记录/ (部分可读)”这一行。
“实验记录!部分可读!快,看看能不能打开!” 风语急促地低声道。
里昂尝试着在锈蚀的箱体上寻找任何可能的输入设备。终于,在箱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他摸到了一个同样锈迹斑斑、但按键似乎还能按动的小键盘。键盘只有寥寥几个键,Esc,Enter,上下方向键,以及几个功能键。
他颤抖着(因为疼痛和激动),用沾血的手指,按下了向下的方向键。光标艰难地移动到了“实验记录/ (部分可读)”这一行。按下Enter键。
屏幕再次剧烈闪烁,雪花点翻涌,然后,跳出了一个更加简陋、列表更长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但大部分都显示着“[文件损坏]”或“[无法访问]”的字样。只有最上面的几个文件,后面标注着“[部分可读]”。
里昂用方向键选中第一个可读文件,再次按下Enter。
屏幕黑了一下,然后,大段大段的、夹杂着大量乱码、缺失符号和空白段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断断续续地、艰难地显示出来。文字的格式混乱,字体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不同人录入,且损坏严重。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海市蜃楼,拼命地、贪婪地试图从那些残缺的文字中,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记录片段████-██-██…样本b-12-Alpha-9(第9代共生体原型)…神经接驳测试…适配者████号(志愿者?)…初期反应良好…脑波同步率提升至██%…“伊芙”次级节点反馈积极…但…████(大段乱码)…出现异常精神波动…幻觉…攻击倾向…(缺失)…】
【…记录片段████-██-██…Alpha-9样本发生不可控变异…共生菌丝呈现…侵蚀性增殖…适配者███号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尝试剥离…失败…样本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融合…剥离即死亡…(缺失)…“伊芙”建议…转入“母巢”进行“优化”…(后面被涂黑,但隐约可见“拒绝”、“伦理”等字眼被反复划掉)…
【…记录片段(日期严重损毁)…“净化”协议测试…利用共生体释放的特定波频(暂命名“灵能谐波”?)…对未感染个体进行…“诱导”或“压制”…(大段实验数据和图表,严重缺失)…初步结果表明,特定频率可短暂干扰共生体与“母巢”链接,甚至…(此处缺失)…但对已深度感染者无效…且会引发“伊芙”主意识强烈排斥反应…(缺失)…风险等级:极高…(最后一行小字,笔迹不同,更加潦草)…或许…这是钥匙?还是更大的囚笼?…】
看到这里,里昂和风语的心脏狂跳起来!“特定波频”、“干扰链接”、“短暂压制”?这是不是意味着,可能存在某种方法,能够暂时干扰、甚至阻断卢卡斯手臂上那种菌丝感染(或者说共生体侵蚀)与“伊芙”或“母巢”的连接?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能为他们争取时间!
“往下翻!快!找频率!具体方法!” 风语激动地低吼,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里昂同样呼吸急促,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手指颤抖着,在小小的、锈蚀的键盘上,疯狂地按着向下键。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但损坏越来越严重,大片大片的乱码和缺失。
【…记录片段…警告!警告!Alpha系列共生体表现出…自主进化倾向…脱离预设控制框架…“伊芙”主意识对此表现出…异常兴趣…(缺失)…它不再满足于“净化”载体…它在…学习…模仿…甚至…(此处有大量被暴力删除的痕迹)…我们创造了怪物…不,是唤醒了更古老的…(记录戛然而止,后面是彻底的乱码)】
【…最后记录(疑似手动输入,字迹极度潦草,充满颤抖)…都死了…都变了…“伊芙”…它无处不在…它在管道里唱歌…在墙壁里看着我们…“母巢”在生长…吞噬一切…最后的希望…原始协议…核心制约条款…藏在…主控…心脏…必须…(此处有大量喷溅状的、深褐色的污渍,覆盖了后面的文字,疑似干涸的血迹)…找到…抑制频率…是…██.██hz 与 ██.██hz 的复合波段…(频率数字部分被污渍完全覆盖,无法辨认!)…只有一次机会…摧毁…否则…(记录彻底中断,后面再无任何可读信息)】
“操!” 看到关键的频率数字被污渍覆盖,风语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浇灭了一大半。有了线索,却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这感觉,比直接绝望更让人抓狂!
里昂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被污渍覆盖的关键位置,胸口发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残存的、未被污渍完全覆盖的其他信息。“原始协议…核心制约条款…藏在…主控…心脏…”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主控心脏……难道是指b-12的……核心控制区域?‘伊芙’的……主机所在?”
“那有屁用!” 风语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脏污的头发,“我们现在连这鬼观察室都出不去!外面一堆怪物堵门!卢卡斯这小子……” 他转头看向依旧昏迷、手臂上蓝绿色纹路诡异闪烁的卢卡斯,声音哽了一下,“……他等不到我们去找什么‘主控心脏’!”
“还有这个!”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屏幕上那扇紧闭的、带有“危险”标志的金属门,又快速扫过这个观察室,“‘抑制频率’……既然这里曾经是研究站的一部分,进行过相关实验……会不会……这里就有能产生那种频率的设备?或者……记录?”
风语闻言,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扫视这个冰冷的观察室。闪烁的荧光灯,锈蚀的仪器,蒙尘的玻璃容器,可疑的金属床架……最后,他的目光,和里昂一样,定格在了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带有褪色“危险”标志的金属门上。
那扇门后,是什么?是存放着“抑制频率”发生器或资料的密室?还是……封存着更可怕实验失败品的“仓库”?门上的“危险”标志,是警告外人,还是……警告里面的东西不要出来?
就在他们犹豫、猜测、被希望和绝望反复炙烤时——
“呜……嗯……”
一直昏迷的卢卡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痛苦的呻吟。他原本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此刻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冰冷的汗珠。而他左臂上那些蓝绿色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能量一般,猛地亮了一下,发出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仿佛生物荧光般的、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同时,他裸露的脖颈侧面,那些蛛网般的纹路,也迅速变得清晰、蔓延!
“不好!” 风语和里昂脸色同时剧变。这绝对不是好兆头!感染(或侵蚀)正在加速!卢卡斯的身体,可能正在发生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可怕的变化!
“妈的!赌了!” 风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看向那扇“危险”的金属门,“是生是死,是解药还是更毒的毒药,总得他妈的看看才知道!总比在这里看着这小子变成……变成外面那些东西强!”
里昂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台老旧终端屏幕上,那被污渍覆盖的频率数字,以及“原始协议”、“主控心脏”等字样。然后,他看向痛苦呻吟、身上蓝绿纹路闪烁的卢卡斯,看向身后那虽然暂时堵住、但震颤从未停止的金属柜,最后,看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金属门。
退,是死路。等,是死路。只有进,那扇未知的、标记着“危险”的门后,才有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开那扇门。” 里昂的声音,因为失血、疲惫和决绝,而变得异常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弯下腰,用尽力气,试图将那台刚刚显示了关键信息、此刻屏幕又逐渐暗淡下去的老旧终端箱子,从地上抱起来。这箱子或许是这里唯一可能与“抑制频率”相关的线索,不能丢下。
风语没再废话。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卢卡斯,然后转身,踉跄着,却步伐坚定地,走向了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锈迹斑斑的、标记着“危险”的——金属门。
门,近在眼前。门上那个需要身份卡或密码的电子锁面板,黯淡无光,显然早已断电失效。但门本身,看起来异常厚重结实。
“怎么开?砸?” 风语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根从之前房间带出来的、已经有些弯曲的金属撬棍,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提不起力气的双臂和剧痛的身体。
里昂放下终端箱子,目光扫过门锁附近。突然,他注意到,在电子锁面板的下方,靠近门缝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微微凸起的地砖。他蹲下身,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一个手动机械式的、锈蚀的门闩插销!这扇门,除了电子锁,竟然还保留着一个老式的、物理的机械锁闩!只不过,插销此刻是拉出的状态,意味着门是从内部闩上的。
“有门闩!” 里昂低声道,“从里面闩上的……说明,当初封门的人,是从里面离开,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根本就没离开。
风语也看到了那个锈蚀的插销。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管他娘的是谁闩的,开了再说!” 他上前,双手握住那锈蚀的插销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里推去。
“嘎吱——嘎——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锈屑纷飞。插销显然很久没有动过,锈蚀严重。风语额头上青筋暴起,伤口崩裂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将身体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我来!” 里昂也上前,用还能用力的右手,和风语一起,握住插销把手,两人同时发力。
“嘿——呀!”
低吼声中,伴随着更响亮的“咔嚓”一声,锈死的插销,终于被他们合力,缓缓地、艰难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锁舌回弹的声响。
门,并未立刻打开。但门闩,已经解除了。
风语和里昂松开手,后退一步,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接下来,就是推开这扇门,面对门后未知的一切了。
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地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未知的惊悸。
风语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住房门,看向里昂,用眼神示意。
里昂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那根弯曲的撬棍(他的消防斧在堵门时扔在了外面),另一只手,则轻轻覆盖在了腰间(虽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皮带扣),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势。
“一、二……” 风语**低声数着,然后,用尽残存的力气,配合着肩膀,猛地将厚重的金属门——
向内推去!
“嘎吱————”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更加沉闷、悠长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从门缝中涌出。那气味混合了陈年化学试剂的刺鼻、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某种东西腐败的甜腥、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
门后的黑暗,比观察室更加浓郁。只有头顶那惨白、闪烁的荧光灯,吝啬地投入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那似乎是一个……比外面观察室稍大一些的房间。光线太暗,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看到靠近门口的几排金属架子的轮廓,架子上似乎摆放着许多方形的、玻璃的容器,里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房间深处,则完全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在回荡。
没有预想中的怪物扑出,没有诡异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但这种过分的寂静,配合着那复杂难闻的气味,以及门内深邃的黑暗,反而让人更加不安,更加毛骨悚然。
风语和里昂,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努力适应着门内的黑暗,试图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而就在这时——
“砰!!!”
身后,那扇被金属柜堵住的、连接着狭窄通道的入口处,猛地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沉重的撞击!紧接着,是金属柜被巨力冲击、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堵门的金属柜,在连绵不绝的撞击和外面那些不知疲倦的怪物的疯狂冲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
“糟了!” 风语和里昂同时色变,猛地回头。
只见那沉重的金属柜,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下,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中,数道扭曲、狰狞、散发着浓郁甜腥腐臭气息的灰白色身影,夹杂着疯狂舞动的菌丝触须,嘶吼着,从倒塌的柜子后面,从狭窄的通道口,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污秽洪流,疯狂地涌入了这间观察室!
前有未知门后的寂静深渊,后有怪物洪流的死亡迫近。
绝境,从未如此真实而迫在眉睫。
“进去!” 风语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再也不顾门后是刀山还是火海,一把扛起地上因为剧痛和侵蚀而再次陷入更深昏迷的卢卡斯,用尽最后力气,冲进了那扇刚刚打开、散发着不祥气味的、黑暗的金属门内。
里昂**紧随其后,在冲入门内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反手抓住厚重的金属门内侧的门把手,在那些嘶吼的怪物即将扑到的前一秒——
狠狠地将门,重新关上!并从内部,插上了那个同样锈蚀、但似乎还能用的门闩!
“砰!!!”
几乎在门闩插上的同一瞬间,沉重的撞击声,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金属门板上!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震动!但这一次,门,纹丝不动。
暂时,安全了?
里昂和风语背靠着冰冷、剧烈震颤的金属门板,瘫坐在地,如同两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痛苦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对门后未知的恐惧,以及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几乎要吞噬意识的剧痛,让他们几乎晕厥。
门外,是怪物疯狂而徒劳的撞击与嘶吼。
门内,是一片死寂的、散发着不祥气味的、深邃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些金属架子上,玻璃容器里,影影绰绰的、仿佛在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轮廓。
荧光石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们身边咫尺的范围,却照不透前方那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喘息声中,里昂挣扎着,再次掀开遮着荧光石的防水布,让那微弱、幽绿的光芒,稍微照亮前方。
光芒缓缓驱散一小片黑暗,映亮了最近处的一个金属架子,以及架子上,那个方形玻璃容器内的……东西。
当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里昂和风语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了他们的脊椎,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作者有话说:我特么汗毛倒竖!门开了!没怪物扑出来,但更恐怖了!那玻璃容器里到底是什么?让两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男瞬间瞳孔地震?!门外怪物疯狂撞门,门内寂静无声却藏着大恐怖!存储卡信息有了但关键被污渍覆盖!卢卡斯危在旦夕!这特么是什么地狱抉择!这门后到底是实验室、储藏室还是……陈列馆?给我速更!我要看容器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