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天大的喜事,奴才不辱使命,您看!”
熊心得知文帝已死,好比是杀了仇人的父亲那样欣喜若狂,
可看见遗旨之后,又七窍生烟,
怒骂:
“老东西死得太迟了,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传位给姓魏的,该死!”
暴怒之下,
把遗旨撕成碎片。
“太子息怒,等车驾回来之后,很快就要筹备丧葬之事,
此时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要做哀戚状,越悲痛越好,无论您心里有多高兴。
等丧礼结束,
您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奴才也能攀龙附凤,鸡犬升天。”
熊心心花怒放。
“放心,朕登基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升你为大内总管,咱们主仆二人共享荣华富贵。”
“多谢陛下!奴才保证把陛下伺候得舒舒坦坦,想啥有啥,要啥有啥。”
魏三刚走,
熊心夹不住尾巴,淫心大起,直向寝宫深处走去。
“混账,你怎么又来了,快滚出去。”
贞妃苦等小猴子报信回来,
没曾想等来的却是熊心,
而且是脱得精光的熊心。
“爱妃,你让朕去哪呀?朕贵为天下之主,所有的女人都是朕的,第一个就来临幸你,是你的福气!”
“朕?大逆不道的东西,等陛下回来看你如何交代?”
“哈哈!你死了这份心吧,
实不相瞒,老东西已经死了,尸体很快就会拉回来。
对了,
你的狗腿子小猴子也死了。
识相的话就从了朕,包你今后专宠后宫,独享天泽。”
“啊?弑君弑父,你不得好死!”
贞妃花容失色,仿佛一下子沉到了冰窟窿里,泣不成声。
娇楚动人的姿态,让熊心再也按捺不住,
疯狗状的扑了上去。
“爱妃,你可想死朕了,朕多少次在梦中解开你的裙带,多少次在梦遗中醒来,快成全了朕,小心肝!”
贞妃开始还能勉强挣扎几下,
怎奈熊心拳脚并用,死死的压住她,
越是挣扎,越是遭到更加猛烈的折磨。
渐渐的,
她放弃了抵抗,任由禽兽发泄。
辣手摧花花不语,乱红飞舞破梦中。
熊心几度蹂躏,心满意足的提起了衣衫,
临走时,
还淫邪的笑道:
“爱妃的身子真乃天赐尤物,比那些年轻的宫女更让朕销魂!
乖乖跟着朕,老死鬼能给你的,朕会加倍给你。
让朕稍微歇会,养精蓄锐,夜里再来找你。”
贞妃蜷卧在墙角,粉泪簌簌而下。
她的心死了!
“车夫,赶得再快些!”
天色暗了下来,车驾才从皇陵出来,路上信王不停的吆喝,
众人都以为他是为龙体而忧心,
其实信王在皇陵内磨蹭了好一阵子,就等着晦暗的天色来临。
因为接下来,
才是他施展见不得光的阴谋之时,
而且车子赶得飞快,也是他的精心准备。
前面是密林,
林子旁是段窄窄的路,还有些坡度,视线也不太好,
但是信王跟催命鬼似的,还在命令赶车的加快速度。
秦风在头前开道,
也觉得奇怪。
距离皇城没有多远,如果文帝真是旧疾复发,也不在乎这一炷香的工夫。
还是平稳些要紧,太颠腾的话,文帝根本吃不消。
怕事有事,
车驾在上坡时出了意外!
本来好好的路沿,不知怎的突然塌陷,一边的车轮陷了进去,马车突然侧翻,轰然滚下斜坡,扎入密林之中。
待秦风反应过来折返救驾,
却被信王阻拦:
“天黑人多,容易误伤到陛下,大伙切莫慌乱。阿忠,你带几个人下去,动作轻点,万万不可伤到陛下。”
阿忠不等他说完便冲进了密林,
转眼间就背着文帝出来了。
秦风则帮忙将车驾弄上来,信王飞步上前配合阿忠,将沉睡未醒的文帝轻轻送入车内,马车继续进发。
……
南云秋待天黑之后,才溜出了皇陵,安全返回家中。
幼蓉和时三兴奋地上前抱着他,劫后余生,欣喜异常。
“魏三,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老东西死了吗?”
得知文帝回宫,
二人吓得半死。
熊心尤为害怕,毕竟犯下了凌迟也不足以赎罪的恶行,而且遗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要废掉他。
绝路之上退无可退,
与其引颈受死,不如搏上一搏!
熊心藏好了兵刃,做好了实在不行就挟君的打算。
可奇怪的是,
当他俩去迎接车驾时,文帝见到他俩竟然视若无睹,跟不认识似的,
难道是摔残了?
熊心和魏三对望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心想可能是等会再算账。
而令他俩诧异的是,
文帝没有回到贞妃寝宫,而是径直回到了御极宫。
“魏三,老东西神叨叨的,怎么一句话不说?”
“许是奴才走得太匆忙,鼻息没探仔细,奴才这就过去看个究竟。”
“快去吧,看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魏三鬼鬼祟祟溜到御极宫,不料却被春公公挡了。
而且,
文帝搬到了皇后的凤床上,由皇后派人日夜把守,严禁任何人随意探望,说是担心闲杂人等惊扰了皇帝养病。
此外,
信王不许太医院御医诊治,而是专门请了民间的医术高人为文帝治病。
熊心大为疑惑,
总觉得不大对劲,夜深了还不敢入睡,枕戈待旦。
“药给陛下用了吗?”
“王爷放心,已经用了,保管他明日嗓子哑掉,任何人都不会生疑。”
“那好,从今日起你就守在宫里,寸步不离陛下,要是有闪失的话,本王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奴才遵命!”
胆战心惊答话的人,是信王府的老花匠贵宁,颇有些身手,
但论起医术来,
只懂得皮毛,
就因为长相瘦弱清癯,被阿忠挑中,扮作得道的医术圣手,入宫伺候。
“王爷,尸体怎么办?”
“连夜送入陵园,让春公公挖个坑先埋了,
等咱们成了大事,再厚葬不迟。
他生前虐待我母妃,我胸中的仇恨无以言表,让他这样死了,其实是便宜了他。
但是,
母妃的大仇我永生难忘,就让他的儿子和江山来偿还吧。”
阿忠面容悲戚。
“是啊,烈妃娘娘死得惨呐,
王爷只有大功告成,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还有十天就是除夕,这阵子尤为关键,千万不能出纰漏。
奴才以为要由表及里,由内及外,切莫操之过急。”
“具体说说。”
阿忠气定神闲:
“先重新起用朋党,掌握各衙门府署大权,尤其是兵权,把太子逼到绝路上,
然后整饬内政,
再对外用兵。
首先灭掉女真,再逐步统一天下,建立王爷的不朽伟业。”
“那魏四才呢,他可是我的头号敌人。”
“如今,他失去了宫内的支持,不过一匹夫尔,不足为虑。
再者,
陛下留他在静室密谈许久,兴许他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绝密,先不宜惊动他,
待大事既定,还不任由王爷处置?”
“好!”
信王颔首得意,
等陛下上朝听政,头一个要除掉的人选,已经出现在眼前。
南云秋照常在兵部当闲差,这两天,
他时刻做好防备,应对随时会来的危险。
刚刚接到大内传旨,让秦喜上朝议事,他禀报秦喜后,二人都瞠目结舌。
祭陵前,
文帝已呈油尽灯枯之兆,
两天后竟然能临朝听政,太匪夷所思了。
“秦大人,卑职以为其中必有蹊跷,要小心防范才是。”
“听说是信王府请到了世外高人,医术颇为精湛,人称华佗再世,陛下能迅速好转,想必就是因此吧。”
秦喜不以为意,
毕竟,
他的妹子是文帝唯一的宠妃,秦家即将成为大楚最有权势的外戚。
等他来到御极殿,
才发现不大对头,
阶下朝臣寥寥,除了信王之外,只有六部的负责人,还有望京府韩非易。
这个倒不是很在意,
关键是御座上的情形令人惊奇。
文帝斜靠在椅背上,看样子状态不太好,但能从病榻上躺着到坐着,看来的确遇到了神医。
神医贵宁和春公公一左一右站在御座两侧,像两尊护法使者。
“臣参见陛下!”
“唔,嗯。”
秦喜还等着平身的话呢,可文帝却没了下文,而且唔嗯的发音非常浑浊,像是喉咙里堵了浓痰似的。
春公公解释道:
“陛下的意思是,秦侍郎可以平身了。
陛下祭陵时遭受风寒,痼疾复发,幸赖神医救治,比此前大为好转。
然不幸的是,
寒症侵袭了喉咙,故而声音嘶哑,可能需要些时日才能好转,诸位大人莫要担心。”
群臣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
“还有件事要说明一下,陛下昨晚口谕,在龙体休养期间,由信王代为主持朝政,并从协政升为领政,位于太子之上。”
连韩非易都觉得诧异。
信王不仅从生死边缘侥幸逃脱,还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文帝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
“陛下,此次朝会主要就是商议平乱之功过,
臣弟奉旨调集四支大军围攻芒砀山,坚持了数日,成效斐然,
乱民粮草即将告罄,无奈溃逃下山。”
信王看了看文帝,
很满意,
接着又板起面孔:
“不料秦仲防守的东线畏敌如虎,不仅不趁机歼灭乱民,反而留出缝隙,纵使乱民安全撤走,给朝廷贻害无穷,给大楚再生变数,臣弟请治滁州秦家之罪。”
他直奔主题。
文帝不问情由,竟然点了点头。
秦喜惊悚万分,冷汗直冒,
大声疾呼:
“陛下明鉴,信王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实则是乱民倾其精锐,全力对付东线。
我秦家奋勇杀敌,伤亡惨重,
而其他三线,
除了元文忠围山救援外,皆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
陛下,经此一战,
滁州兵伤亡过半,无奈才撤围自保,如要治罪,当治英奎和白芒之罪。”
良久,
御座上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