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在这里,‘韦弦’就永远无法吸收你,他追‘独狗’追不上,又吸收不了你,他会一直是半步完美……”
“而我会是杀了韦弦的树子!我会得到所有宠爱!我会成为母亲最亲近的存在!”
韦弦一步步向着周星走去:“根脑者让你来杀我,你也想杀我,你们的目的不完全一样。”
“根脑者怕你,我也怕你,但怕和怕不一样,他怕你破坏计划,我怕你被‘韦弦’抢走。”
周星抬起头,年轮眼睛里的纹路在剧烈收缩,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情绪波动:
“‘韦弦’那个家伙什么都不是,他只是运气好,复制了你的身体和你的记忆,他凭什么和我争!”
“虽然我知道你在说我对应的树子,但总感觉你也在骂我。”
周星站在原地,木化的武器同时收回。
“对,我就是想骂你,还想杀你!”
韦弦不想再废话,刽刃从正面直劈周星的头顶!
周星没有躲,整个人在刽刃落下之前完全木化,从皮肤到骨骼到内脏全部变成灰褐色的木质。
“我和你不一样。”周星的声音从木雕里传来:“你杀不死我!”
韦弦松开了刽刃,棘刺种的压缩能量弹从指尖射出,零距离轰入周星木化躯体的内部。
能量弹在周星体内炸开,木化躯体从内部被炸成碎片。
木屑散落在整个十字路口,但这一次,木屑没有重新凝聚。
它们融入地面,融入树根,融入周围的一切。
树根在脉动,建筑废墟上的裂缝在微微张合,地面上的混凝土碎片在无规律地跳动。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淡的半透明雾气,带着母树本源特有的淡绿色微光。
周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来!看看你能不能打死这片街区!”
地面裂开了,整个十字路口的地面同时被掀翻。
无数树根从地下涌出,极细极密、铺天盖地的根须!
根须在空中舞动,末端的吸盘状突起在暗光下泛着极淡的半透明光泽。
更远处,飘絮兽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莉尔骸色之种在根须的裹挟下从废墟深处被拽出,狂热者的身体在移动中被迫怪物化,四肢反曲,树流从七窍往外涌……
韦弦站在根须潮的正中央,他没有退,【影缚】从脚下爆发。
整片区域的所有阴影同时被激活,每一道裂缝里的黑暗,每一块废墟下的阴影,每一根树根的背光面,全部涌出黑色的荆棘。
荆棘和根须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根须绞碎荆棘,荆棘撕裂根须。
两股力量在十字路口展开了全方位的绞杀战。
地面上的混凝土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大面积碎裂,建筑废墟被根须和荆棘同时穿透,砖块和钢筋从高处砸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更多的根须和荆棘在半空中绞成碎片。
韦弦在绞杀战的中心移动,他的身影在两股力量的缝隙之间不断闪现,每一次落地都踩在一根被荆棘缠住的根须上。
周星的声音在他周围不断变化位置。
“你在找我的本体?”声音从左边传来。
韦弦往左冲去,一条由数十根根须绞成的巨手从地下钻出,五指张开抓向他。
影子荆棘从侧面缠住巨手的手腕,把它拉偏了方向。
“换个方向。”声音从右边传来。
韦弦的感知完全展开,可所有方向都一样,没有核心,没有弱点。
他停在一栋倒塌的建筑废墟顶上,影子荆棘在周围撑开一圈防御圈。
既然没有核心可以找,要杀死他,只能把整片街区一起碾过去!
韦弦双手同时按地,【影缚】不再铺成防御圈,所有黑色荆棘同时收回他的脚下,然后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片街区被一层黑色的浪潮从内部往外翻卷!
树根群撞上了荆棘潮。
地面在震动,两股力量在地下互相撕扯产生的物理冲击让整条街都在发抖!
韦弦双手五指同时张开,影子荆棘不再凝聚成任何形态,直接从内部炸开,以最原始的形态向四面八方胡乱穿刺!
他放弃了精确控制,把影缚当成一把扫帚,把整片街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第一遍扫过,外围的飘絮兽群被荆棘贯穿,狂热者被钉在地上。
第二遍扫过,建筑废墟上的藤蔓被整片扯下来,露出下面的混凝土。
第三遍扫过,地下的根须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根从裂缝中被荆棘撬出来绞碎。
每扫一遍,周星能操控的植物就少一片。
他能融入的空间越来越小,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弱。
当八成的根须被绞碎,空气里雾气骤然消散,所有还在蠕动的植物同时失去生命力,软塌塌地垂下来。
周星被环境排斥出来,他摔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上,身体已经几乎不成人形。
韦弦走到他面前,周星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动:
“我……我会回来,你无法杀死我。”
“我知道。”
“你的力量……我会搞清楚的。”
韦弦抬起脚,踩碎了周星的头颅。
木屑四溅,散落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