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技巧确实比我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并不真诚的承认。
“但没什么用,你打碎我多少次,我就能恢复多少次。”
韦弦调整呼吸,刚才那一轮近身对攻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对方的恢复速度确实太快了。
每一次他打裂对方,几秒就重新连接。
他的攻击效率被对方的恢复能力抵消了大半。
“你打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周星抬起右手。
他没有冲向韦弦,只是站在原地,五指张开。
整条街的树根同时活了,每一根原本静止的树根都开始蠕动。
商铺废墟的外墙上,那些攀附在砖缝里的藤蔓同时松开缠绕,在空中竖起来。
翻倒的公交车底盘下,几根粗壮的根须从锈蚀的金属缝隙中探出,在地面上无声滑行。
路灯杆上缠绕的细藤一节一节地解开,沿着地面蔓延到韦弦脚下。
每一根植物都在动,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每一条根须,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注入了同一个意志。
整条街不再是废墟,变成了一个由植物组成的巨大陷阱。
韦弦看着周围那些缓缓移动的植物,他的【听伈】没有反馈任何情绪,但他体内【棘刺种】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是树流在提醒他,这些植物里流动的力量不是普通的树流。
“普通的根须网只能催动树根。”周星把手指慢慢收拢,“我不一样,这些植物本来就是母亲的一部分,也是我的一部分。”
周星猛地握紧拳头,所有植物同时发动!
韦弦脚下最先裂开,一根粗壮的树根从他正下方垂直穿出,他侧身让过,但左脚刚落地,脚下又裂开,第二根树根已经等在那里。
他再次闪避,右脚踩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残骸上借力跃起,面包车的底盘下却伸出十几根细藤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在半空中拧腰,匕首斩断藤蔓,但这一瞬间的停顿已经够了。
墙面上的藤蔓射过来,整面墙的藤蔓同时射出,像一面由植物纤维织成的网!
韦弦在空中无处借力,被藤蔓网罩了个正着。
藤蔓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立刻收紧,每一根都勒进他的衣服和皮肤。
他能感觉到藤蔓表面的细小吸盘正在试图刺入皮肤!
【影缚】从体内爆发,黑色荆棘从他全身的阴影中涌出,把罩在身上的藤蔓网撑裂撕碎。
他落地的瞬间影子荆棘在脚下铺开,沿着地面扩散,把他周围清出一片没有植物敢靠近的空白区域。
但黑色荆棘能覆盖的范围有限,整条街的植物太多了。
“你那个影子很有意思。”周星站在树根群中央,手指还在慢慢收拢,“不是树流,我控制不了,但你能控制的范围就这么大。”
周星张开双臂,四周的建筑废墟上,更多的树根从每一道裂缝里钻出来,数量多到密集恐惧的程度。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层层叠叠地围在韦弦周围。
韦弦站在影缚荆棘围成的黑色圆圈里,像一座被潮水围困的孤岛。
接着潮水同时涌上来!
影子荆棘在防御圈边缘和植物群展开了绞杀战。
荆棘将一波根须撕碎,下一波根须立刻填补空隙。
植物的数量太多了,影子荆棘能挡住的只有正面,侧面和后方不断有根须和藤蔓突破防御圈。
韦弦在影缚圈内不断移动,匕首劈断钻进来的藤蔓,左手催动棘刺种能量弹打碎从后方袭来的树根。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周围的植物也越来越密。
再拖下去影缚撑不住。
于是韦弦从影缚圈内冲了出去,是直冲周星!
他在前冲的同时催动了全部黑色荆棘不再防御,而是收回他的脚下,铺成一条黑色的路。
他在自己制造的阴影道路上加速,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周围的植物疯狂地往他身上扑,树根抽击,藤蔓缠绕,根须穿刺,每一秒都有数十次攻击落在他身上。
但是韦弦不管,只是用匕首和左手劈开挡在正面的一切。
影子荆棘在他脚下不断铺开,植物在身后不断合拢。
但仍然让他冲到周星面前。
周星抬起手,他面前的地面骤然裂开,一整排粗壮的树根从裂缝中立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高达三米的树根墙。
韦弦没有停,他踩在荆棘上跃起,整个人从树根墙上方翻过去,在空中拧腰,右拳叠加【棘刺种】的爆发力砸向周星!
周星抬手轻松接住了他的拳头,然后猛地张开嘴,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从他喉咙里炸出来,以极近的距离轰在韦弦脸上!
韦弦的衣服在声波中剧烈抖动,脸上的皮肤被震出一层涟漪。
他体内的树流在声波入体的瞬间完全紊乱,棘刺种的树纹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树流失控了!
周星在尖啸结束的同一瞬间把胸口裂开了。
裂口处涌出一团刺眼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亮起的瞬间,韦弦体内的树流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然后周星的双臂同时化为两管炮筒,炮口对准韦弦的胸口,零距离开炮!
冠疾叶的能量炮融合了母树原始力量,暗金色的能量球从炮口轰出,直径足有半米!
好在韦弦从来不完全依靠树流,在被能量炮击中之前把【影缚】叠在胸前。
黑色荆棘织成一面极其密实的护盾,层层叠叠足有十几层。
能量炮轰在护盾上,冲击力把他整个人从十字路口中央轰飞出去,撞穿了身后一栋商铺的外墙,从建筑另一侧飞出去,砸在对面的路灯杆上!
路灯杆拦腰折断,溅起一片灰尘。
韦弦从灰尘中站起来,胸前的外套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露出下面还在微微冒烟的皮肤。
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周星从建筑破洞里走出来。
“这一下不错。”韦弦说。
“还不用那种形态?”周星的两条手臂从炮筒重新化为双手,胸口的裂痕缓缓合拢,淡金色的光芒被重新封回体内。
他的纯净树流在刚才那一轮连续猛攻中消耗了不少,但脸上没有任何疲态。
“你消耗了不少。”韦弦说。
“够杀你。”
“是吗?如你所愿。”
韦弦活动了一下脖子,处刑衣从皮肤下浮现。
黑色的紧身战衣覆盖全身,每一寸布料都贴合着肌肉线条。
骨面从右脸的骨骼深处生长出来,苍白的骨质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眼眶位置的空洞里露出那只黑色的眼睛。
刽刃从双手外侧延伸而出,修长的臂刃在暗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
【罚者】
周星看着他的变化,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认真。
“对,就是这个。”
韦弦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周星面前,刽刃从左往右斜斩。
周星本不想躲,但下意识却后仰,刃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去。
虚化状态下的刽刃没有切开皮肤,但周星喉咙内部的树流被斩断了一片。
他后退几步,抬手摸了一下喉咙,那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武器是什么。”周星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平淡的优越感,“不是母亲的力量,这是什么东西?”
“专门杀你们这些能量体的东西,从现在起,攻防转换。”
韦弦再次消失,刽刃从周星右侧斩来,周星抬起木化手臂格挡。
刽刃直接穿过木化皮肤,斩断了手臂内部的树流。
周星再次格挡,再次被穿过,他的防御在刽刃面前形同虚设!
韦弦在他身边不断闪现,枯死的组织在体内越积越多。
恢复速度被大幅拖慢,刚被斩断的树流还没来得及重新连接,下一刀已经落在他身上!
周星试图反击,木刀横扫韦弦的腰侧,韦弦低头让过,刽刃从下方斜斩他的腋下。
左臂化为巨锤砸向韦弦的面门,韦弦侧身,刽刃沿着边缘刺入他的手腕。
周星每一次反击都被刽刃的虚化斩击提前打断,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滞涩。
刽刃造成的树流枯死无法快速修复,体内纯净树流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韦弦的刽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周星单膝跪地,双臂撑在地面上,呼吸粗重。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纹,不是皮肤开裂,是木质化外壳在树流枯死后开始龟裂。
但他抬起头看着韦弦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某种更扭曲亢奋的笑。
“你比我预想的难缠。”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星笑了一声,他把头低下去,摇了摇,然后重新抬起来。
“‘韦弦’算是聪明,知道打不过你,于是追着‘独狗’满世界跑,想吸收独狗成为完美树子,结果到现在都没成功……”
“而青南是母亲的食物,谁都不能碰,青北死了,现在就剩我。”
他越说越快,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