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
“以前的诸多战役其实都是在被动防守。”
“但是只有这一次算是正儿八经的主动进攻了。”
“哪怕是攻打琉球岛的时候,其实也不算远……”
“虽是进攻。”
“但是力度嘛……明显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大了。”
“现在一步步走出……”
“都要发动国战了……”
方子期吐出一口浊气,心中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不由得跟着展露出来。
瞬间。
这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开朗了。
全都开朗了。
该有的,全都有。
不该有的,全都没有。
这才是最好之姿态。
朦胧之间,自有深意。
……
大军开拔的那一天,方子期也到场了。
进行了一番誓师演讲,鼓舞了一下士气。
其实方子期也想去征战的。
倒不是说他多喜欢征战。
主要是…到了这一步了。
他就得作战了。
但也不是说不作战就闲不住。
这也不可能。
但是现在各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头皮发麻。
这有事,那有事……
很多时候方子期是真的有些忙不过来了。
忙得头晕目眩,忙得四处飞舞。
到最后……
全都卡在那个节点上了。
事多。
繁杂。
军队建设,商业发展,大搞基建……
这边的誓师大会开完之后。
方子期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琉绳岛内的一处倒塌的建筑旁。
此刻邓乌也在这里。
还有一个被捆绑起来的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到方子期之后,顿时激动地手舞足蹈。
“不是我不是我!”
“大人!”
“真不是我偷工减料!”
“我也不知道这阁楼怎么好端端地就倒塌了。”
“主要可能是太高了!”
“当初我就说,这么高,可能是要出问题的。”
“但是没人搭理我。”
“现在这样。”
“我也……控制不了。”
“大人!”
“请您明察秋毫啊!”
“我真的没有偷工减料啊!”
“我就算是赚取银子,也只会赚取自己本分的银子。”
“其他的,我不会的。”
“大人!”
“您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真不是我干的!大人!”
凄厉的叫喊声传来。
从这个中年商人的眼中,方子期看到的恐慌和绝望。
各种凌乱的情绪,一直在交叉缠绕。
“主公。”
“事情是这样的。”
“按照您的吩咐,打算在这里建筑一座高楼。”
“主要就是用来之后招待各地来的商人,促进我们琉绳岛的商业发展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眼看着这高楼越来越高了。”
“但是…倒塌了。”
“现在处于问责阶段。”
“主公。”
“您说我不问责他,我问责谁。”
“毕竟这高楼是交给他去盖的。”
“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银子都打水漂了。”
“更可恶的是,耽误工期,耽误时间。”
“这些商人,可恶可恨可杀!”
邓乌很是愤怒道。
方子期默默听着。
目光锁定在这倒塌的楼阁之上。
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楼塌了?
这兆头感觉有些不太好啊。
毕竟……
这楼现在是真塌了。
头皮一麻。
今日还是大军出发的日子。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预示?
方子期不得不多想一些。
他不相信玄学。
但……
太凑巧了。
方子期来到中年商人面前。
“你现在说出真相。”
“我可以保证饶恕你一条命。”
“不管最终对你的处罚说什么,至少你可以保留一条命。”
“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
“想必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希望你自己想清楚。”
“想明白。”
“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三言两语反正也说不清楚了。”
“现在就这样。”
“你自己。”
“琢磨琢磨吧。”
“我不是屠夫。”
“但是可以随时变成屠夫。”
方子期说话的时候很是温文尔雅。
毕竟他是状元嘛。
战场杀伐,那是对敌人的。
在不确定这个商人是否真的有罪之前,这个商人还是自己的子民。
“大人,我……”
商人目光中的犹豫一闪而逝。
但是很快就被方子期捕捉到了。
这很好。
犹豫就会败北。
犹豫了。
那很多东西其实就说得通了。
犹豫了。
说明心里面确实在想事了。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在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明……
他是真有事啊。
但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现在不好直接说出来。
所以在这里犹豫。
这么一想。
就都连起来了。
说得通了,全都说得通了。
此中…确有真意啊。
有点意思了。
方子期眯起双眸。
嘴角含笑。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眼看着……
就都要暴露出来了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
其他的不管,至少这商人不老实。
“大人!”
“冤枉啊!”
“我真冤枉啊!”
“大人!”
“没有啊!”
“我真没有啊!”
“大人!”
“您得相信我啊!”
“我是真诚的!我是最真诚的啊!”
“我没说谎!”
“我没有!”
“我从不说谎的大人!”
“大人!”
“您明察秋毫……”
“就算是让我去死。”
“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若是让我死得不明不白的,小人就算是去了隐藏地府,也不甘心啊大人!”
“这楼太高,确实就有倒塌的风险啊大人。”
“这不是小人的过错啊大人。”
“大人!”
“您不能就将这件事情的责任都归咎到小人身上啊大人!”
“小人太无辜了啊!”
咚咚咚!
中年商人以头触地,疯狂叩首。
此刻双目都跟着变得血红起来。
嘴唇嗫嚅间,身体也跟着加速摇摆……摇摆。
恐慌。
烦躁。
癫狂……
各种情绪,都有。
一时间。
全都跟着变得混乱起来。
情绪在凝聚。
意识在凝聚。
激情在消散。
反正都在这一刻,变得脆弱起来。
“杀了吧。”
“将他家抄了。”
“男人全杀了。”
“女人发卖了,送去教坊司都行。”
方子期说完话,转身就走,留下众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此刻就连那个中年商人都懵了。
说好的和蔼可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