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臣惶恐。”
方子期连忙退避三舍。
他算是发现了。
这位太后娘娘或许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所以现在这脑子都显得有些不太清醒了。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癫狂…实在癫狂。
方子期深吸一口凉气。
此刻想着要怎么离开这里。
若是这位太后娘娘的态度恶劣一些,那倒是好了,也没这么多烦忧了。
就是因为这位太后娘娘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了,搞得方子期倒是有些放不开了。
方子期舔了舔嘴唇,此刻满脸漆黑。
上下两排的牙齿跟着磨了磨。
“好了。”
“子期啊子期。”
“你惶恐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吗?”
“就是天王老子,恐怕你也敢上去打一顿吧?”
“也是。”
“本宫已经年老色衰了,终究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少年郎了。”
“子期。”
“本宫喝了些酒,说话可能有些鲁莽,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子期,其实本宫自始至终都觉得你是大梁第一人杰,若是大梁还有谁能力挽狂澜的话,舍子期其谁?”
“旁人既没有这个能力,亦没有这个手段。”
“子期。”
“大梁的未来!”
“都要仰仗于你!”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子期,希望你能给本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本宫痛改前非!”
“这一次本宫…绝对不会再犯之前的过错了。”
“子期,你…能给本宫这个机会吗?”
“还有宸儿……”
“你们师出同门……”
“宸儿每日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子期你。”
“之前本宫糊涂,只觉得子期有心机。”
“现如今看来…哎……”
“本宫错得太离谱了。”
“子期若是不愿意原谅本宫,本宫也是能理解的。”
“总而言之,都是本宫的错,是本宫的错……”
“都是本宫的错……”
叹息声传来,太后赵玉昀当下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方子期此刻很困惑。
这位太后娘娘…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刺激?
怎么现如今…变成了这般?
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难道那位首辅大人的劝说这般立竿见影吗?
还是说这位太后娘娘就是在演戏?
属实有些不大理解。
就像是…脑壳冒泡一样。
“娘娘。”
“您是君。”
“您何错之有。”
“若是娘娘愿意信任臣,臣自当会竭力扶持陛下。”
“这一点毋庸置疑。”
“更何况…还有昭华在中间。”
“臣同昭华公主情深意切,自然不愿意看到公主殿下为难。”
“娘娘。”
“臣不敢保证其他。”
“但臣能保证,臣此生,必定会护好陛下周全!”
“谁若是胆敢欺辱、伤害陛下,臣自当灭其九族!”
方子期抬起头,目光坚定道。
此言,方子期是真心的。
不说现在方子期是小皇帝的姑父,就算是方子期之前同小皇帝之间建立起来的情义,也绝对不可能让小皇帝身处于危险境地,或者是遭受到什么侮辱。
对于方子期而言,小皇帝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将小皇帝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
当然。
现在辈分不一样了,那现在方子期真的是将小皇帝当成是自己的侄子看待。
况且小皇帝实在是太粘他了。
每次只要看到他,都要叽里呱啦地说一堆……
然后待在方子期身边,舍不得离开。
这种感觉…有时候还真挺独特的。
别有一番特殊滋味。
“有子期你这句话,本宫倒也就放心了。”
“子期。”
“让你爹去户部上任吧。”
“本宫知道子期的担忧。”
“你放心,无人能够针对你父亲。”
“除非他们先杀了本宫。”
“否则你父亲绝无可能有半点问题。”
“另外……”
“本宫还想擢升刘青芝刘爱卿为内阁次辅……”
“子期觉得如何?”
太后赵玉昀抬起头,美眸中透着期盼。
方子期沉吟。
这……
确实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感慨,无奈,叹息。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娘娘,我那位刘师岁数大了,恐精力不济啊。”
“让他担任内阁次辅…怕是有心无力。”
方子期忍不住道。
“不会的子期。”
“前几日本宫还召见过刘爱卿,虽岁数见长,但是精气神却是极好。”
“且满怀报国志向。”
“哎……”
“如此人才,本宫之前居然不曾重用,本宫实在是不该。”
“希望刘爱卿能够不计前嫌,继续为大梁出力才是。”
“子期。”
“朝堂之上有你爹和你那位刘师辅佐宸儿。”
“朝堂之外,有你把控整个福省,本宫倒也就安心了。”
“另外,本宫已经让承嗣去了广省担任布政使。”
“广省和福省一衣带水,到时候平倭军在募集新兵的时候,也可以在两省中同时募集。”
“本宫让承嗣去广省…一开始确实是为了牵制子期,让子期你不好直接发兵攻打广省。”
“但是现在…本宫仔细想想,这大梁的群臣,也就唯有子期你是真心为了宸儿好的。”
“至于其他人……”
“他们恨不得宸儿早些驾崩。”
“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本宫也想通了,看透了。”
“万事万物,都不如身家性命重要。”
“子期。”
“本宫就在这里。”
“你随时可以提要求。”
“任何要求。”
太后赵玉昀再度靠近了方子期。
两者的身体,相差只有不到三寸。
方子期能够嗅闻到这位太后娘娘身上的体香。
上头。
方子期深吸一口气,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从目前来看,这位太后娘娘似乎真的悔悟了。
还是说,只是缓兵之计?
方子期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拿捏一下这位太后娘娘。
比如……
按照这位太后娘娘设计的路线走?
确认一下关系?
然后是不是就能变成自己人?
将道德底线压下去?
当然。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方子期的脑海中稍微出现了一下,随即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有些底线可以破,有些底线不能。
这位太后娘娘的身份倒不是问题。
可是他的老师柳承嗣曾经同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