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朝堂,基本上被晋王、靖海侯赵景昭还有太后的势力把控。”
方子期心中暗自想着,随即来到门外,坐上马车。
一路来到皇宫。
一切如往常那般,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区别。
进入皇宫之后,方子期的目光一直在周边环伺,似乎也没什么埋伏。
当然了,他同这位太后娘娘之间倒也没有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就是了。
来到兴庆宫。
方子期正常行礼。
“臣方子期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方子期行礼完毕,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等太后先开口。
气氛一时间冷淡了许多。
这位太后娘娘似乎也在组织语言,在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说,应该去说些什么为好。
良久,太后赵玉昀方才开口。
“子期。”
“几个月未见,你又沉稳了许多。”
“兴化府一战,你带领平倭军击溃十万倭寇,为国争光,是当之无愧的国家英雄。”
“你的英雄事迹,本宫十分敬佩。”
“子期,你想要什么赏赐?”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本宫定然重重有赏!”
太后赵玉昀言辞间都是赞美之意,仿佛往日的恩怨早已消弭一空。
方子期有些意外,这不太符合这位太后娘娘的秉性啊,还是说因为高廷鹤的劝说,这位太后娘娘已经开始幡然悔悟了?想要尽可能地去拉拢他?
只是这个时候拉拢…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方子期咧嘴一笑,思绪跟着极速动荡,目光中的光芒愈发多了起来。
此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趣…有趣。
该来的,似乎都跟着来了。
不该来的,也似乎都跟着走了。
这种时候…都显得特别,十分特别。
“太后娘娘,为国守护疆土,击杀外敌,是臣之本分,不敢妄言什么奖赏。”
“不过……臣在兴化府,独居一人,同家人分离,确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臣这一次回来就是打算带着家人一起前往福省。”
“希望娘娘成全。”
方子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简单点,省得还想互相试探。
太后赵玉昀再度沉默。
在方子期等得快要打瞌睡的时候,这位太后娘娘方才出声。
“子期,你是在怪本宫吗?”
说话间,太后赵玉昀站起来,走下台阶,直接走到方子期面前。
轻纱拂面,一股淡雅香气传来。
微风吹过,掀开面纱,脸上细微的伤痕展露于方子期眼前。
这还是方子期第一次同这位太后娘娘待得这么久。
太后赵玉昀虽然贵为太后,其实今年也才三十岁……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
哪怕因为玫瑰花茶毁容,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倒也好了不少。
而且徒增风姿绰约。
方子期感叹,怪不得当初他老师柳承嗣如此迷恋这位太后娘娘。
像他老师这样的君子,其实底线原则性很强的。
可在感情这方面,瞬间就弱势了。
或者说,这是被刺激了。
方子期思绪万千,越想,感慨越深。
一时间,情绪面跟着极速转移。
“娘娘言重了。”
“臣如何敢怪罪于您,您千万不要多想。”
“主要是臣同家人一直分离,也不是长久之计。”
“臣还是希望能够阖家团圆的。”
方子期笑着道。
“你就是在生本宫的气。”
“本宫知道。”
“知道对子期你做过很多恶事。”
“但……那当真就是本宫真实的意愿吗?”
“本宫手无兵权,坐着这太后宝座。”
“本宫害怕一切威胁。”
“本宫原本将希望都寄托在我那哥哥的龙骑禁军身上,但是最终呢?他居然觉得我是他控制宸儿的阻碍,想毒害于我。”
“宸儿幼时,时常遇害,又是下毒,又是推入水中的。”
“一次又一次。”
“本宫也是人,也是一位母亲,父母之爱子,都是一样的。”
“所以本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加强君权,提升皇室的威望。”
“对于一切潜在的威胁,本宫都下意识地想要去抹除。”
“不瞒子期,其实曾经,本宫也给子期下过毒。”
“不过不是致命的毒,本宫没想到害死子期,只是希望子期能够一直安稳下来,没有机会成为赵景昭和晋王之后的第三人。”
“事实证明,我错了,错得太离谱。”
“今日,本宫特地向子期道歉。”
“如果子期能消气,本宫亦可将同样的毒药也吃一次。”
“只要子期能消气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子期……”
“我之心意,自始至终,皆是如此。”
“本宫希望你能看在同陛下同学数年,同拜一位老师的情分上,回到应天府来,辅佐宸儿,让大梁…回归正朔,让大梁变得更好。”
“子期,条件随便你开,只要是本宫能够答应的,无一不可。”
“哪怕子期你想要打本宫几巴掌,亦无不可。”
“本宫和宸儿现如今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了,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自此之后,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子期。”
“本宫需要你,宸儿需要你,大梁亦然!”
“你是宸儿的姑父。”
“是宸儿的半个父亲。”
“宸儿可认子期为亚父。”
“将来必定会毕恭毕敬孝顺子期。”
太后赵玉昀越说越激动,甚至眼眸中已有泪珠在闪烁。
方子期张了张嘴,此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总感觉…事情似乎…不太一样了?
有点…乱了?
这一波下来…节奏有些不安稳了?
这……
属实有些绷不住了。
情绪上…彻底凌乱,不知所谓。
就像是被卡脖子了一样。
方子期此刻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动不动还要他去给小皇帝当亚父?
好好好……
将我当成董卓了是吧?
方子期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太后娘娘几眼。
其实他是想说这位太后娘娘是不是受刺激了,得了失心疯?
就在方子期懵懂的时候。
这位太后娘娘再度靠近子期。
“子期。”
“本宫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什么都可以。”
太后赵玉昀的声音越来越轻。
方子期额头上开始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