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生脚底抹油，一溜小跑回工位，拎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回来，哐当往前台一放：“喏，全在这儿了——八斤卤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进货价三十块一斤，不跟你讲价，一斤加个零，三百块，友情价！”
他拍了拍袋子，还故意晃了晃：“看你挺诚心的，咱也别藏着掖着，就这个价，买不买？”
秦经理当场愣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你刚说多少？”
“哟？不是吧？这都买不起？”徐坤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安兰香瞅着他那副表情，憋了三秒，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捂着嘴说：“哎哟喂，我还以为你有多阔气呢，合着这满城风雨的卤味，就是你这打工崽的私房钱？”
秦经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转身走人，可那袋子就搁在眼前，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腿就跟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半步。
一斤三百？？？你家卤肉是镶金边了还是加了仙气？
他原计划是随手扔个几十块打发了，结果现在直接被抬到天上去，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徐坤生根本不管他，伸手从袋子里拈出一片卤肉，往嘴里一塞，“滋——”一声，卤香瞬间炸开。
肉不肥不瘦，入口软糯有嚼劲，酱汁裹着脂香在舌头上滚了三圈，连呼吸都带了香味。
他眯着眼，一脸享受：“嗯……绝了。”
安兰香也被勾得不行，抢过一片，咬下去那刻，整个人都舒展了：“啊啊啊！这也太入魂了吧！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正的卤味！”
两人一边吃，一边晃着筷子在秦经理面前来回扫，每嚼一下，都故意咂吧嘴，眼神还往他脸上瞟，活脱脱一群没心没肺的美食鉴赏家。
秦经理胃里翻江倒海，唾沫咽了又咽，眼睛都快粘在那几片肉上了。
可他不能买！
一买，明天全公司就得传遍——堂堂秦经理，被一个打工人拿卤肉给拿捏了，还花三百块买一口肉？他这脸往哪搁？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下了楼，直接踩油门冲进幸福大道小吃街——他记得，这卤肉就是这儿买的！
结果一到地方，差点把车停马路牙子上。
人山人海！排队长龙绕了三圈，从街口直排到巷尾，全是举着手机拍照、边排队边直播的。
他挤进去一问：“卖卤肉的是谁？”
“匡睿！”
他一屁股瘫在长椅上：“……这小子，还摆摊？”
好不容易熬到跟前，抬头一看——好家伙，摊子后头站着的，真是匡睿！
那个他亲手逼走、踩在脚下、连辞职信都当面撕了的傻逼！
秦经理心头一凉，强挤出一个笑容：“哟！真巧啊老匡，没想到你在这儿摆摊呢！”
匡睿正忙着装袋，头都没抬：“巧？是真巧。
要不是你把我赶出公司，我怕是现在还在给你当孙子。”
他抬眼扫了他一眼，嘴角一扯：“谢你了，你那一巴掌，把我扇清醒了。”
秦经理脸一抽，赶紧赔笑：“过去的事不提了，你赶紧给我来五斤，我真馋得慌！”
他眼巴巴盯着锅里那泛着油光、红得发亮的卤肉，卤汁滴答滴答往下掉，香得他喉咙直动。
匡睿没吭声，慢悠悠收起锅盖。
“不好意思，今天的卤肉……卖完了。”
“啥？卖完了？！”秦经理嗓子都变了调，“你睁眼看看，那锅里还有半锅呢！”
“对，还有半锅。”匡睿淡淡说，“但一块，都不卖你。”
“你有病吧？！卖谁不是卖？你这破摊子能赚几个钱？老子出双倍！”
匡睿还没说话，后排几个大婶听不下去了。
“哟，这人是真把脸搁地上摩擦是吧？”
“哈哈哈笑死，还双倍？你知道匡老板一天流水多少不？”
“啧啧，人家摆摊三个月，买了两套房，你当经理三年了，银行卡余额还没人家一根卤藕值钱。”
“还装大爷？我昨天排了俩小时，连口汤都没捞着，你一张嘴就想插队？你配吗？”
秦经理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人群嗡嗡作响，他站在中间，像个被扒了皮的小丑。
连他身后的队伍，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听这人讲话，啧，原来跟匡老板有旧啊？怪不得他连块卤肉都不肯卖，啧啧，这得干了多损人的事儿，才让人家翻脸不认人？”
……
周围吃瓜群众立马跟上了节奏，全指着秦经理背后戳脊梁骨。
谁叫他刚才嘴那么欠？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连隔壁卖煎饼的大爷都皱眉摇头。
匡睿实在听不下去，挥手像赶蚊子似的：“赶紧走吧，真别逼我动手，信不信我抄起铁勺抽你？”
“你之前那些破事，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你还想让我卖肉给你？脸呢？你的脸被狗吃了吧？”
秦经理本来还梗着脖子硬撑，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贱相。
他知道，今天这单是黄了。
再扯下去，丢人现眼，连最后那点薄皮都没了。
他两手插进兜里，脖子一歪，嘴角扯得老高：“就你？也就配在这儿摆摊儿，天天数着几块钱过日子。
你走之前我还给你留了情面，没把辞职信直接摔你脸上，你还不知足？还想跟我斗？你也配？”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瞬间炸锅。
好几个顾客掏出手机，直接对准他开拍。
还有人当场发了条抖音：
“爆！现场实录！匡老板摆摊被前上司当众羞辱！”
“卧槽？什么情况？快说清楚！”
“我就听了一耳朵，好像这姓秦的是以前那家‘恒达科技’的经理，匡老板原是他的下属，结果被他各种穿小鞋，最后气得卷铺盖走人。”
“不是吧？匡老板人那么好，买个卤肉都笑着跟人打招呼，谁这么黑心？”
“别提了，我以前也在那家公司，这秦经理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