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璋的出现,瞬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凝滞。
他灰袍猎猎,目光扫过场中众人,不怒自威,连山风都为之一静。
“胡闹!”严璋厉喝一声,灵力外放,压的人喘不过气,“宗门之内,同门相残,成何体统!李慕尘,你身为师兄,竟对师弟动用源法,是想杀了他吗!”
李慕尘被这股威压一冲,满腔的羞愤与怒火瞬间灭大半,他急忙躬身,自责到:“我一时激愤,失了心智,请大长老责罚!”
严璋又转向辞雨,看到他背后的血迹和苍白的面色,眉头皱得更紧:“楚生,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你修正道都修出来名头,你怎么跟你师兄私自斗法!离峰之事尚未了结,又想添上新罪?”
辞雨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大长老,我知错,但李慕尘他……”
“钟璃之事,霍长老已传音于我。”严璋打断他,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站在远处。脸上缠着厚厚纱布的钟璃,眼神中掠过痛惜,“钟璃,上前来。”
钟璃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大长老。”
严璋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纱布,沉声问道:“你的脸……伤势如何?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钟璃轻轻摇头:“回大长老,弟子并未看清凶手容貌。对方修为高深,身法极快,只取脸皮,未伤性命。我……不想再追究了。”
“荒唐!”严璋斥道,“我惊霄剑山弟子,岂能任人欺凌而忍气吞声?此事刑律殿既已知晓,定会追查到底,你且好生养伤,若有线索,随时禀报。”
“是,多谢大长老关心。”钟璃再次行礼,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他又看向李慕尘,语气冰冷:“李慕尘,楚生指认你为凶手,你作何解释?”
李慕尘声音带着委屈与坚定:“大长老明鉴,弟子与钟璃师姐情同姐弟,绝无可能行此禽兽之事,楚生师弟与我素有嫌隙,此乃诬陷,我愿接受任何查证,以证清白!”
严璋目光在辞雨和李慕尘之间逡巡片刻。
辞雨指认,却无实证,李慕尘喊冤,亦无法自证。
钟璃本人又表示不愿追究。此事一时间成了一笔糊涂账。
“此事疑点重重,暂且搁置,待刑律殿详查。”严璋最终下了定论,“但今日你二人公然争斗,险些酿成大祸,皆有过错!李慕尘,罚你面壁思过一月,扣除本月修炼资源!楚生,你伤势未愈,又即将赴任,罚俸一月,以观后效!若再敢私下争斗,定严惩不贷!”
“弟子遵命。”李慕尘低头应道,无人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恨。
辞雨也只得抱拳:“我领罚。”
“都散了吧!楚生,你一会儿来找我,”严璋一挥袖,不再多言,转身去东峰长老殿。
李慕尘直起腰杆,看也不看辞雨和姜芸,只是用极度复杂的眼神瞥了一眼远处沉默的钟璃,然后一言不发,转身朝着自己洞府方向快步离去。
辞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哥哥,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我们快回去,我给你上药。”姜芸立刻凑到辞雨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满脸心疼。
“无妨。”辞雨摇摇头,目光却有些游离。刚与李慕尘对峙,他确实想动用山镇镇压对方。
可是,当他试图引动山源之力时,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滞。
仿佛那道源……虚脱了一番。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能清晰感受到山源的存在,也依旧在体内缓缓流转,为何无法顺畅调用?
是省身尺留下的伤影响了道源?还是……
“哥哥?哥哥?”姜芸见辞雨出神,连唤了两声。
辞雨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疑惑,对姜芸道:“没事,我们回去。”
姜芸点点头,小心扶着他,又冷冷瞥了一眼远处尚未离开的钟璃,这才与辞雨一同返回镇岳居。
钟璃轻轻一叹,转身回了洞府。
…………
枯荣山脉,惊霄剑山分宗。
此处分宗就是万灵宗,是一个小山门,只有寥寥十余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显得颇为清寂。
严璋带着辞雨姜芸,直接落在了分宗中央的主殿之前,早有收到消息的分宗执事带领数十名弟子在此等候。
“参见严长老!”众人齐声行礼。
严璋微微颔首,对辞雨道:“楚生,此处便是枯荣山脉分宗,自今日起,你便是此处的主事长老,负责分宗一切事务,直接向本座禀报。”
“嗯,我明白。”
严璋继续道:“分宗现有弟子恰好一百人,其中启灵境弟子八十人,灵源境弟子二十人,灵源境中,大多为一至三座灵台,暂无灵源中期及以上者。此地灵气虽不如主宗浓郁,但胜在清静,山下有数处小型矿脉与药田,产出勉强可维持分宗运转,亦有附近村镇弟子来源。你需勤加督导,整肃风气,若有难以决断之事,可传讯于本座或回主宗禀报。”
辞雨肃然行礼:“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宗门与长老信任。”
“嗯。”严璋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坐在台阶上,毫不避讳的姜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并未多言,只道:“你好自为之,尽快养好伤势。此地,便交予你了,我先回宗处理事务。”
“好,大长老慢走。”
“嗯。”
严璋身形一晃,身影瞬间消失。
下方弟子都面露崇拜之色,看着辞雨,辞雨毕竟有点出名的。
一人领头,半跪在地:“拜见楚长老!”
“拜见楚长老!”
“起来吧,你们先忙。”辞雨淡淡说道。
“是!”
辞雨转身,走进主殿前,望着眼前略显简陋的殿宇,心中并无多少新官上任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他步入主殿。
殿内颇为空旷,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供奉着惊霄剑山祖师牌位的神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
姜芸挥手让跟进来的执事与弟子退下,关上殿门,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光线略显昏暗。
“哥哥,快坐下,我再给你看看伤。”姜芸拉着他走到主位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身侧,就要去解他的衣袍。
“芸儿,不必了,我自己来。”辞雨按住她的手,眉头却依旧紧锁,陷入沉思。
最近一系列事情的出现,让他心绪不宁。尤其是调用山源的问题,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是源修,道源是根基,若根基出了问题……
姜芸见他心事重重,眸光一闪,再次打断辞雨的思绪,安慰道:“哥哥,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李慕尘那种小人,迟早有他受的。我给你涂上药膏,几日就好了便好,以后在这分宗,你就是主事长老,谁敢轻易罚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那个碧玉盒,用手指蘸了些许晶莹的膏体,轻轻涂抹在辞雨后背的伤痕上。
药膏清凉,带着丝丝灵气渗入,果然让那火辣辣的剧痛缓解了许多。
然而,辞雨的心思却不全在此。
他仍在反复尝试默默感应体内的山源道源,那道源明明稳固地存在于灵台之上,与以往并无二致,可当他心念沟通,想要引动其力时,却出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就在他凝神内视,试图找出症结所在时,忽然觉得口中被塞入一粒圆润微温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迅速涌向体内,其中一股暖意,明显的朝着小腹下方汇聚而去。
辞雨一怔,转过身来,看向姜芸,有些厌烦,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芸儿,你给我吃了什么?”
姜芸此时已涂抹完药膏,并未起身,反而就着半跪的姿势,仰起脸看着他。
殿内昏暗的光线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投下暧昧的阴影,她眼中水光潋滟,红唇微启:“是能让你快些开心起来的良药呀……”
那丹药的药力发作极快,辞雨立刻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热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连背后的伤痛似乎都被这股热流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热的冲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