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坑的深处,能量熔炉的嗡鸣被厚重的岩壁隔绝在外,只余下莱安带着哭腔的呼唤在洞穴里回荡:“哥!
你醒醒啊!哥——”
凯尔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后颈的针孔还泛着青黑,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莱安跪在他身边,袖口磨破的地方渗着血,那是刚才挣扎时被暗卫的枪托砸的。
洞穴顶端的渗水顺着钟乳石滴落,砸在凯尔的脸上,却没能让他睁开眼睛。
“吱呀——”
洞穴深处传来岩石摩擦的声响,莱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由灰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人正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的眼眶里跳动着橙红色的能量光,如同熔炉里的余火,胸口的岩石缝隙中,还卡着半枚哈迪斯军团的徽章——
那是石魔,哈迪斯麾下最勇猛的大将之一,传说中能徒手捏碎机甲核心的怪物。
莱安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凯尔身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
你想干什么?
我们已经没地方可躲了……”
石魔停下脚步,庞大的阴影将兄弟俩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莱安,橙红色的能量光在眼眶里轻轻摇曳,声音如同巨石滚动般沉闷:“别害怕,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他伸出覆盖着厚甲的手掌,掌心托着一支闪着银光的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泛着淡绿色的微光:“这是‘活性能量剂’,能治愈你哥哥体内的‘静默剂’。”
莱安盯着那支注射器,又看了看石魔胸口的徽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是哈迪斯的人!
为什么要救我们?”
“哈迪斯的人,也未必事事都听他的。”
石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俯身将注射器递到莱安面前,“再不用,你哥哥的神经就会彻底坏死。”
莱安的目光在注射器和凯尔苍白的脸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还是咬着牙接了过来。
他颤抖着揭开凯尔后颈的衣领,将药剂缓缓推入——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凯尔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快醒了。”
石魔后退半步,靠在岩壁上,橙红色的目光落在凯尔身上,带着一丝复杂,“暗卫的‘静默剂’改良过,寻常解药没用,但这能量剂里掺了星核石的精华,能强行激活他的生命体征。”
莱安紧盯着凯尔的脸,没敢回头,却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知道我们是……”
“知道。”
石魔打断他,声音依旧沉闷,“凯尔议员在议会揭露黑洞真相,被伊芙灭口。
你们被暗卫追杀,扔进能量熔炉前,是我把你们抢出来的。”
莱安猛地回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是你救了我们?
可你是石魔大人啊!
你是哈迪斯的大将!你这么做,就不怕他……”
“怕?”
石魔的喉咙里发出类似笑声的轰鸣,震得洞穴顶端落下几片碎石,“我追随哈迪斯,是因为他许诺给阿尔法星带来‘秩序’,但不是用屠刀对付说真话的人。”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颅,岩石碰撞发出“当当”的声响:“我是石头做的,脑子没那么活络,但也分得清对错。
黑洞明明是暗卫引爆的空间弹,伊芙却栽赃给反抗军,这种事,我不做帮凶。”
莱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哈迪斯最得力的手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洞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凯尔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咳……”
凯尔突然咳嗽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到的是弟弟布满泪痕的脸,和头顶那片陌生的、湿漉漉的岩壁。
“莱安?”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这是在哪?
议会呢?
我记得我在展示能量波形图,然后……”
记忆停留在后颈那阵尖锐的刺痛,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哥!你终于醒了!”
莱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扑过去抱住凯尔,却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不在议会了……
我们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凯尔皱起眉头,他动了动手指,摸到后颈的针孔,“暗卫呢?
伊芙她……”
话没说完,他就注意到莱安红肿的眼眶,和他袖口渗出的血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家里……家里怎么样了?
爸妈和小宇呢?
我让你提前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躲起来……”
莱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凯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石魔按住了肩膀——
那只石手沉重而稳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们……”
凯尔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们是不是……”
“哥……”莱安终于哭出了声,“暗卫去家里了……他们说你叛国……
爸妈为了护着小宇,被……被能量枪打死了……小宇他……他才八岁啊……”
“轰——!”
凯尔猛地挣脱石魔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扑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刚站直就踉跄着摔倒。
他用拳头疯狂地砸着地面,岩石被砸出细碎的粉末,指骨很快渗出血来:“哈迪斯!
伊芙!我操你祖宗!”
他的嘶吼里混杂着哽咽,泪水和血水一起滴落在岩石上:“我凯尔一生正直,从没害过任何人!
黑洞是你们释放的,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
我跟你们拼了——”
“拼?”
石魔的声音如同冷水浇在凯尔头上,“你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怎么跟哈迪斯拼?
去议会再被暗卫打一针?
还是冲进他的宫殿,被机甲打成碎片?”
凯尔愣住了,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石魔,像要把他生吞活剥:“那我怎么办?
就看着他们白死吗?!”
“当然不。”
石魔缓缓蹲下身,庞大的身躯让洞穴显得更加逼仄,“但你得先搞清楚,你的敌人是谁。
是伊芙?是暗卫?
还是坐在王座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哈迪斯?”
他的橙红色目光扫过凯尔的脸:“你一个人报不了仇,莱安也不行。
但有一群人可以——反抗军,还有那个叫张浩的异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