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走了。
从那天起,许大茂就经常往财务科跑。今天送文件,明天问报表,后天查账目。财务科的人都知道他跟李怀德的关系,不敢说什么,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于海棠起初没在意,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劲——许大茂每次来,都要在她桌前多站一会儿,多说几句话,那双眼睛总是在她身上打转,像苍蝇盯上了肉。
她有些不安,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许大茂是副主任,得罪不起。她只能躲着,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财务科的人都走了,于海棠还在整理当天的账目。她打算整理完了再走,省得明天早上来不及。正低着头写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科长回来了,没在意。
“于海棠。”
声音不高,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于海棠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许大茂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笑,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许……许副主任?”于海棠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您怎么来了?科长不在,您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许大茂摆摆手,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他身上有一股烟草味和古龙水混在一起的气味,浓得让人有些头晕。于海棠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身后的文件柜,无处可退了。
“我不是来找科长的,”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是来找你的。”
于海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许副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许大茂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更痒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了:“于海棠,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长得好看,有文化,工作也认真。我这个人,最喜欢有能力的人。”
于海棠的手在发抖,可她不敢动。她低着头,不敢看许大茂的眼睛。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腔。
“许副主任,”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您……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我还要回家呢。”
许大茂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于海棠猛地偏过头,他的手落了空。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于海棠,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我就是觉得,咱们可以交往交往。”
于海棠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交往?许副主任,您……您不是有老婆吗?您老婆还怀着孩子呢!”
许大茂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有老婆怎么了?又不是结婚。就是交往,你情我愿的事。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于海棠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终于明白了——许大茂不是要跟她处对象,是要她做他的情妇。不结婚,不公开,偷偷摸摸,搞男女关系。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声音发抖:“许副主任,您……您请自重。我不是那种人。”
许大茂的笑容收了收。他看着于海棠那张涨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又气又怕的眼睛,心里有些不耐烦。他许大茂现在是副主任,多少女人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她倒好,还端上了。
“于海棠,你可想好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威胁,“我是副主任,在厂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你得罪了我,以后在财务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于海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许大茂,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许副主任,我不怕。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您要开除我,我也没办法。可这种事,我不干。”
许大茂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于海棠,你别后悔。”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越来越远。
于海棠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窗外完全黑下来,直到走廊里再也没有人走动,她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544章 无助
于海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四合院的。
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前院的灯亮着,阎埠贵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三大妈在哄,阎埠贵在旁边念叨。中院的枣树下,几个大妈还在乘凉,摇着蒲扇,说着闲话。看见于海棠进来,刘婶招呼了一声:“海棠,回来了?”
于海棠“嗯”了一声,没有停,低着头往后院走。
何雨水正在屋里看书。听见敲门声,她放下书,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于海棠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于海棠的手,把她拽进屋里。
“海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于海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何雨水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在手背上,她也没有擦。
“雨水,”她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声叹息,“许大茂……许大茂他……”
何雨水的心猛地一沉。她在于海棠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等着她说完。
于海棠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下午在财务科的事说了一遍。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说到许大茂说“又不是结婚”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哽咽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