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看了看他们,又说:“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说。车队的车,有什么毛病,你们开不了、修不了的,趁我现在有空,都告诉我。”
老张第一个开口:“何师傅,我那辆车,刹车有问题。踩下去软绵绵的,有时候得踩两三脚才能刹住。我找人看过,说是刹车总泵的问题,换个新的就好了。可厂里一直批不下来,我也不敢开太快,怕出事。”
何雨树点了点头,又问老李:“老李,你那辆车呢?”
老李想了想,说:“我那辆车发动机抖得厉害,怠速不稳,跑起来还冒黑烟。我怀疑是化油器的问题,可调了几次都没调好。”
小陈站在后面,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何师傅,我那辆车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挂挡不太顺,有时候挂不进去,得硬推。”
何雨树听完,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说:“走,去看看。”
几个人出了调度室,走到车棚。老张的车停在最外面,是一辆老式的解放牌卡车,车身有些锈迹,轮胎的花纹也磨得差不多了。何雨树蹲下来,先看了看轮胎的气压,又检查了刹车油管和刹车分泵。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次检查都又快又准,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给病人做诊断。
检查完刹车,他又检查了发动机和化油器。他的耳朵像是装了雷达,能听出发动机声音里的每一个异常。他听了听怠速,又轰了两脚油门,皱了皱眉,说:“化油器确实有问题,供油不稳。不过不是化油器本身坏了,是调整的问题。”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打开化油器的盖子,调整了一下油针的位置,又调了调怠速螺丝。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调好了。他盖上盖子,发动了车子。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平稳有力,怠速稳稳当当的,不抖了,不喘了,冒出的烟也从黑色变成了无色。
老李凑过来,听了听声音,眼睛亮了:“何师傅,好了?”
何雨树熄了火,跳下车,说:“你试试。”
老李上了车,发动引擎,轰了两脚油门,又挂上挡,在车棚前的空地上开了一圈。车子起步平稳,加速有力,发动机的声音浑厚均匀,像一头沉睡醒来后精神抖擞的猛兽。老李开回来,跳下车,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何师傅,您太厉害了!我调了好几次都没调好,您几分钟就搞定了!”
何雨树摇摇头,笑了笑:“不是厉害,是经验。开多了,修多了,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他走到老张的车前,打开引擎盖,检查了刹车总泵和刹车分泵。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那些管道和接口上轻轻摸过,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刹车总泵确实有点问题,活塞密封圈老化了,导致压力不足。”他直起身,对老张说,“换一个新的当然最好,可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我先帮你修修,能顶一阵子。”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扳手和螺丝刀,开始拆卸刹车总泵。他的动作很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拆卸、清洗、更换密封圈、重新组装、安装回去、排气、调试——不到半个小时,一套完整的刹车检修就完成了。他跳上车,踩了几脚刹车,又下来检查了刹车油管,确认没有漏油,才对老张说:“好了,你试试。”
老张上了车,发动引擎,在空地上开了两圈,踩了几脚刹车。刹车灵敏有力,轻轻一点就有反应,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他开回来,跳下车,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何师傅,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这车的刹车,烦了我大半年了,您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何雨树收起工具,擦了擦手,说:“别高兴太早。这只是临时修理,顶两三个月没问题。等厂里批了新总泵,还是得换。这段时间,你开车还是小心点,别跟车太近,别开太快。”
老张连连点头,把何雨树的话记在心里。
小陈站在旁边,看着何雨树修车,眼睛都看直了。他刚学会开车不久,对修车一窍不通,平时车出了毛病,只能找老张和老李帮忙。现在何雨树来了,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可以请教的人。
“何师傅,”他小声说,“我那辆车挂挡不顺,您能帮我看看吗?”
何雨树点了点头,走到小陈的车前,坐进驾驶座,踩了踩离合器,又挂了几下挡,说:“离合器行程太大了,分离不彻底,所以挡位不好挂。调一下就好了。”
他弯下腰,钻到方向盘下面,用扳手调整了离合器拉线的长度。只用了两分钟,就调好了。他爬出来,对小陈说:“你试试。”
小陈上了车,发动引擎,踩下离合器,轻轻一推,挡位就进去了,顺滑得像切豆腐。他又挂了几个挡,每一个都轻轻松松,没有一丝卡顿。他的眼眶有些红,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激动。他学开车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顺畅地挂过挡。
“何师傅,”他跳下车,声音都有些发抖,“谢谢您!”
何雨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谢我。这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没人教过你怎么调。以后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不在的时候,问老张和老李也行。他们都是老师傅,比我经验丰富。”
老张和老李在旁边听着,心里都暖暖的。何雨树这个人,不抢功,不摆架子,把功劳分给别人,把面子留给别人。
其他几个驾驶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请何雨树帮忙看车。何雨树一一答应,拿着工具箱,一辆一辆地检查、调试、修理。他一边修车,一边给旁边的驾驶员讲解:“你看,这个是化油器的怠速调整螺丝,怠速不稳的时候,先调这个。顺时针是调高,逆时针是调低,不要一次调太多,一点一点调,调到发动机声音平稳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