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和凤璟看着躲着他们十万八千里的众人,有些无语。
“不是,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这么躲着我们。”
众人:……
这不是很正常吗!
谁家好人在活着的时候愿意见到可以勾自己名的人啊!
赵归涯金色横瞳隔着粉纱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众人,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龙颜和凤璟,嘴角弯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汝等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活人见了阎王,不躲才怪。”
龙颜撇了撇嘴,桃花眼里漾着几分委屈:“魅师,我们又不勾他们的魂。”
凤璟也点了点头,面色温润,语气诚恳:“诸位不必如此。今日我等只是来吃饭的,生死簿没带在身上。”
众人:……
没带在身上?
这话听着怎么更吓人了?
赵惊昼端着酒杯,默默往宋朝生那边挪了半寸。
宋朝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抬起,虚虚挡在她身侧,像是一道不甚明显却又无法忽略的屏障。
白望舒自从确认了这两位阴司大佬的身份,筷子就没再动过,面前的菜凉了也没察觉,只是机械地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像在压惊。
白恒和白鹤倒是镇定些,但夹菜的手明显比方才稳了许多。
太稳了,稳得像是在刻意控制。
叶知秋和封无痕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放下了筷子。
欧阳叙白咬着筷子头,目光在龙颜和凤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两位大人,我有个问题。”
龙颜笑眯眯地看过来:“问。”
“你们……平时工作忙吗?”
龙颜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漾着几分思索,掰着手指头算:“忙啊,每天都有亡魂来报到,有些还不太配合,哭的闹的骂的打架的都有,得一个一个安抚、登记、审核、判罚、安排投胎……哎呀,说起来都是泪。”
“而且……”
凤璟也掰着指头补充。
“我们还要把自己管辖的世界近百主世时的发展写成报告,交给上级审核,等上级通过后,再进行整改……”
众人听的一愣愣的,后面凤璟说的什么都没听清。
赵惊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抽了抽:“等等,你们还要写报告?”
龙颜叹了口气,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十分幽怨的盯着赵归涯:“可不是嘛,月报、季报、年报,还有专项报告、突发事件报告、亡魂异常波动分析报告……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赵归涯:……
凤璟也点了点头,同样望向赵归涯,面色温润如常,但语气里透着一股‘社畜’特有的麻木:“最麻烦的是上级审核。有时候一个报告被打回来三四次,改不好的话严重的你的所有福利都会没有。”
众人:……
赵归涯:?
赵归涯那叫一个无辜啊:“不是,汝等盯吾干啥,吾又不是汝等老板。”
龙颜和凤璟的目光依旧黏在赵归涯身上,那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魅师,您虽然不是我们直属上司,但是您和我们老板可是同级别的,我不盯您盯谁。”
龙颜幽幽开口,桃花眼里写满了‘怨念’两个大字。
“而且您可是维护局创始人之一,有好几个变态规则可都是您定的。”
赵归涯捏紧酒壶,有些咬牙切齿。
“哈?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哈,汝那舞蹈可还练着?等会考核。”
龙颜脸上的幽怨瞬间僵住了,桃花眼里的‘怨念’二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了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吃饭吃饭,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这灵兽肉可真灵兽肉哈……”
龙颜说完就开始埋头扒饭,筷子扒拉得飞快,恨不得把脸整个埋进碗里。
赵归涯冷哼一声,金色的横瞳隔着粉纱扫了她一眼,倒也没再继续追究,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凤璟看了龙颜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温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龙颜从碗里抬起脸,嘴角沾着饭粒,桃花眼里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他考核嘛……”
“现在知道怕了?”赵归涯的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
龙颜立刻又把脸埋回了碗里。
沈言澈看着龙颜那副恨不得钻进碗里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方才那点对阴司大佬的畏惧倒是散了大半。
“所以,你还要考核他们跳舞?”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向赵归涯。
“那倒不是,只是某条龙报了我的舞蹈班,结果考试的时候次次不合格,到现在都没毕业。”
“舞蹈班?”叶未央加菜的手一顿,目光在赵归涯和龙颜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原来你真当老师了。”
赵归涯金色的横瞳隔着粉纱扫了叶未央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这‘老师’的名头是白叫的?”
陈屿堂好奇:“所以你教什么?就跳舞?”
“嗯……,不完全,只要下面有需要,我们几个创始人就教,不过我主要还是教舞蹈,礼仪,心理这些。”
“礼仪?”裴书臣差点被大肘子呛到,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归涯,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教礼仪?”
赵归涯金色的横瞳隔着粉纱扫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怎么,不像?”
欧阳叙白张了张嘴,想说‘最无理取闹的好像就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端起酒杯嘿嘿笑了两声:“像,太像了。”
赵归涯冷哼一声,没跟他计较。
花无忧倒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目光落在赵归涯身上:“那你那些学生,都是什么人?跟你那些学生一样,来自不同的世界?”
赵归涯端着酒杯,闻言点了点头:“差不多。维护局的成员来自三千世界,什么种族都有,什么年龄段都有,什么性格都有。”
“那岂不是很难管?”
封无痕皱着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他教一个欧阳叙白就已经脑壳大了。
“难管?”赵归涯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何止是难管。有些刺头,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他又跟你讲道理。翻来覆去,能把人逼疯。”
龙颜从碗里抬起脸,桃花眼里漾着深以为然的光,用力点头:“就是就是,魅师你不知道,上次你让我代课,那几个家伙差点没把我的肺给气炸了。”
赵归涯看了她一眼:“所以汝考试又不合格。”
龙颜:……
龙颜又把脸埋回了碗里。
赵惊昼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好半天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们维护局,听起来还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