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传来被咬开血肉的痛楚,椒丘喉间发出痛苦的哀嚎,脑海中却渐渐回忆着过往——年少的飞霄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狐人男子,“你…就是椒丘医士?”]
[“找我有什么事吗?”]
[飞霄语声轻快,“我听说那个时候是你救下了我?”]
[“不必客气。”]
[“你是医士的话,能治好我的「月狂」之症吗?”]
[“治好了又如何?”椒丘淡淡道:“看你再次登上战场去送死?听我一句劝,孩子,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上战场。”]
[飞霄闻言,抬眸反问:“那么,你能「治好」战争吗?”]
[“你说什么?”椒丘微微皱眉,“我只是个医士!我能做的只有——”]
[他话未说完,便被飞霄径直打断:“所以,你能做的便是治好我们,让我们去「医治」战争。”]
[“真是大言不惭啊,小姑娘。”椒丘摇摇头,“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千年,还会继续打下去!说什么「医治」战争,你们不过是在送死!”]
[“就像你们这些医士拼命救死扶伤,但这世上依旧会有疾病和死亡一样。 我们也会直战斗下去的。”]
[飞霄眼神坚定,“我不能代替那些已经不在的人发言。但我知道,月御将军.…有所有一去 不回的战士们不是白白送死。”]
[说着,她直视椒丘,眼神澄澈,“他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回到故乡,就像你做的那样。”]
[“……”]
[椒丘一时语塞,久久沉默。]
[“椒丘,我命令你!治好我!”]
[「如何让挑食的小孩吃下青椒?」]
[「如何让多疑的恶狼服下毒药?」]
[「答案,我早已告诉过你。」]
[尖牙啃噬血肉的痛楚不断加剧,椒丘意识模糊,心底泛起悲凉的轻笑:“…没有秘密的人…只是被撕开皮肉,悲惨等死的猎物。”]
[“尽情痛饮我的鲜血吧…呼雷。只可惜,我不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啊。 我还藏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
[“「颠踬散」…我早早喝下了它,药毒已流遍我的全身……迟早…会在你身上见效。”]
[“世间至毒…若能换回无辜的生命,便也可被称作良药……”]
[皮肉被尖牙撕裂的剧痛里,椒丘气息微弱,心中喃喃重复着当年对飞霄许下的那句承诺——“「我将尽力医治」…飞霄,我兑现承诺了。用这条微不足道的性……”]
[“…为「曜青」带来胜利。”]
“……”
椒丘被那巨狼撕咬的惨状,让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掩面,胆小的早已背过身去,不住地干呕。
不过听着椒丘心底的呢喃,各朝无数百姓齐齐捂住嘴,倒抽冷气的惊呼声压在喉咙里。
“这、这医士是疯了吗……”有人颤抖着低语。
“天……这狐医士是要以身饲狼啊!”
人群里有人颤声低喊,话音落,所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翻出方才椒丘与末度闲谈的那番话。
彼时庭院闲谈,椒丘询问末度如何让孩童吃下青椒。
那是他还打趣步离人经自我改造,味蕾早已残缺,辨不出百味,唯有血肉独有的咸腥,才能勾动它们骨子里的食欲。
随后椒丘便道出了答案——挑食孩童拒吃青椒,无需强硬逼迫,只需把青椒剁碎,揉进鲜浓肉馅搓成丸子,肉香盖去青椒本身的辛辣,孩童便会毫无防备一并吞下。
此刻血淋淋的场面摆在眼前,各朝中人瞬间彻悟那番闲谈藏着的刺骨深意。
扁鹊望着天幕,心神巨震,眉眼翻涌动容。
他一生遍历诸国,见惯病痛残伤、乱世生离,行医救人只求活人一命,从未见过这般以自身血肉为药引、以身躯藏剧毒的医者。
历朝历代,无数医家名士人人心绪翻涌,无人不心生撼动。
先前椒丘与末度的闲谈,他们本以为是类似寻常百姓哄小儿的家常闲话,可如今才知道,那时的椒丘怕便有了以身饲狼的计划……
孩童厌青椒,便将青椒融于肉糜;
恶狼嗜咸血,便将毒药藏于血肉。
椒丘早算清呼雷这般步离人只贪恋鲜血咸鲜,分辨不出血肉之下藏住的东西。
他提前饮下颠踬散,让剧毒顺着经脉渗进每一滴血液,将自己活生生做成裹着血肉外衣、藏着蚀骨剧毒的“肉丸”。
他就是那枚混了“青椒”毒药的丸子。
…………
[现实中,擂台之上,彦卿从呼雷掌中脱落的瞬间,云璃大喝一声,持刀朝呼雷全力劈砍,直取呼雷面门——]
[呼雷猝不及防无从格挡,厚重刀身狠狠劈在他脸上,巨大冲击力裹挟着他整个人向后重重飞摔。]
[他于半空强行稳住身形,落地时单膝重重砸在擂台,手中重刃狠狠扎入台面,拖拽出一道绵延刺目的火星划痕。]
[“真是…不择手段啊。”止住身形,呼雷已经意识到椒丘做了什么。]
[忽地,呼雷抬首望向前方,只感觉冰冷彻骨的寒意在场中蔓延,“空气…变冷了?”]
[彦卿周身寒气翻涌,身姿挺拔,眼神肃然,身边数柄冰色飞剑与手中长剑直指呼雷,“我的剑…更冷。”]
[话落,彦卿与云璃以及三月七不约而同,再度冲呼雷冲杀而去。]
[呼雷眼神凶狠,持刀挥砍,刀气纷飞。]
[刀气与剑气如网交织,在场中碰撞,湮灭……]
[三人配合地与呼雷鏖战中,云璃发觉不对,“呼雷的动作变迟钝了?”]
[彦卿不断操控飞剑寻找呼雷有些迟缓的动作中的破绽,在对方身躯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眼中战意盎然,“别放过眼前的机会!”]
[三月七朗声开口,“咱们一起,让他屁股向后,狗头着地!”]
[“椒丘,你竟然…!”呼雷心中愤恨,口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毒药的作用让他眼前恍惚不断,看不清三人的动作,只得勉力抵挡攻击。]
[“一剂毒药罢了…以为靠这样的手段能扭转战局?”]
[呼雷冷哼一声,双眸赤红,“我确实变慢了…”]
[“可这不代表你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