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天道：“我刚刚说的那些灾害。”
“他们在夺走无数修士生命的同时，也会带来数不清的道韵。”
“修士若是主动面对这些灾害，在灾害中生存下来，所获得的收益几乎与渡劫相似。”
萧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江灵君当初说的话。
蕴道修士获取道韵最直接的手段，是渡劫。
引动蕴道之劫，度过之后，自身道韵数量会暴涨。
除此之外，便只有靠漫长时间去一点点积累。
而那些灾害能够带来与渡劫相似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楚承天的声音继续传来，“渡劫时，灾劫的强度不可控。”
“而且一旦开始渡劫，就无法终止或者逃脱。”
“而混沌星上的灾害，修士可以根据灾害的强度而选择是否面对。”
“就算是扛不住逃离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因此，这是一种风险相对较低的获取道韵的方式。”
“修士若是谨慎一些，完全可以靠这些灾劫慢慢积攒道韵，增强实力，在修行路上稳步前进。”
“所以，许多高阶修士对混沌星趋之若鹜。”
萧云默默听着。
心中不免对这颗巨大的星辰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身上的道韵，除了因果道、运道、本我道之外，其他的那些大道道韵，全部都是靠强取而来的。
十二条大道，每一条都是他强行从天地间掠夺而来，压根就没有经历那些正统修士所经历的渡劫与磨砺。
每一次强取，都要面对体道之眸的制约。
他每一条大道的上限，将道韵的积累锁在一个由体道之眸决定的阈值之内。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在这混沌星上直面灾害，会不会获得那些道韵。
二人继续向前飞行。
随着时间流逝，那片翻涌的雾霭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从一片模糊的色块逐渐变成了具体的形态。
终于，二人彻底进入了混沌星的范围。
穿过雾霭边缘的瞬间，萧云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天地在那一瞬间被替换成了一片混沌。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灰白交融的浑浊，将一切方向感与空间感都吞没殆尽。
萧云下意识地释放出神识，试图探查周围的情况。
可那些神识刚刚离体数丈，便被这片混沌吞噬了。
他又释放出神念，情况比神识稍好一些，却也好不了太多。
但让他心安的是，在这片混沌中，他并不会迷失方向。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引力从前方传来。
楚承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放缓灵力的输出。
萧云依言将灵力运转放缓，不再主动催动身形向前飞行，而是让身体自行顺着那股引力前进。
那股引力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缓缓向前飘去。
二人的身影在那片翻涌的混沌中如同一片被溪流带走的落叶，安静而缓慢地向前移动。
就这样，二人在引力的牵引下，足足前行了一日。
然后，在某个时刻，前方的混沌开始变淡。
那些翻涌的灰白雾霭不再像方才那样浓稠，边缘处开始出现一些隐约的轮廓。
之后，那些轮廓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混沌的雾气一寸一寸地后退，那些被遮蔽了许久的景象开始显露出来。
十几息后，二人脱离了雾霭。
眼前是混沌星真正的表面。
那是一片广袤的，被各种色泽交织的地面。
灰褐色的岩层上覆盖着一层暗色的苔藓，远处有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的表面泛着一种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萧云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混沌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极为厚重的质感。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暗褐色的土地。
然后，他与楚承天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身形。
萧云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将这片混沌星表面的景象收入眼底。
风从远处吹来，卷着混沌的雾气从身侧掠过，带着一种沉闷的凉意。
楚承天目光扫过四周，感知探出，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口道：“到了。”
萧云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锁在掌中那两枚血色手环上，瞳孔微微收缩。
红线变了。
那条原本从两枚手环中点延伸而出，笔直指向混沌星巨大轮廓的红线，此刻已经改变了方向。
“大师兄，红线指引的方向变了！”
楚承天闻言，身形一动便凑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云掌中那两枚手环上，顺着那条红线延伸的方向望去。
二人尚在中层的时候，红线就只是直直的指向混沌星的方向，而如今二人来到混沌星之后，红线所指的方向终于有了改变。
楚承天看了几息，微微颔首。
“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
“红线所指的，就是混沌星上的某个地点。”
萧云也微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二人准备迈步向前时，他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那条红线，脚步突然顿住。
“不对。”
“这红线指的方向在动。”
楚承天眉头一蹙。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凝神观察了片刻。
几息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如萧云所说，那条红线所指的方向，正在缓慢地偏移。
那种偏移极为细微，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缓缓摆动。
并且，它所指的方向和偏移的速度完全没有规律。
有时候它会明显地向左或向右偏移一段距离，那种变化很容易看出来。
有时候它又会停滞不动，直直地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仿佛方才那些偏移从未发生过。
楚承天观察了许久，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缓缓开口：“没错，确实在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大方向总归是没有变动的。”
萧云顺着他的话重新审视了一遍那条红线。
确实如此。
无论红线如何偏移，如何摆动，它的大方向始终没有改变。
“若是红线真的四面八方胡乱乱跳，那还真就麻烦了。”楚承天收回目光，松了口气。
萧云微微颔首。
若是红线在混沌星上到处乱跳，指向不同的方向，那他们根本无从判断该往哪里走。
而如今这种缓慢的，微小的偏移，虽然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却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红线的指引并非随机。
它指向的，确实是混沌星上的某个具体地点。
那个地点或许在移动，或许被某种力量遮蔽，或许它的坐标本身就在不断变化。
但无论如何，只要大方向不变，他们就能循着这条线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