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丝毫没有犹豫。
他直接催动了当初在残鸣剑场江灵君送自己的那柄银色小剑。
当初江灵君说遇到生死危机可以催动,他不敢托大。
如今的情况危急,刚才那蕴道天族很明显没有动真格,一方面是想戏耍折磨自己,一方面是想生擒自己。
而双方力量差距太过悬殊,还有许多登仙修士盯着自己,没有任何的机会给自己试探。
必须一出手就是全力!
银色小剑从他袖中激射而出,悬停在半空中。
剑身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如同一道被凝固的月光。
下一瞬,光芒大盛。
那光芒从剑身上倾泻而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银色骄阳在塔顶空间中猛然炸开,将整片昏暗的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蚀息黑气在银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沸水浇过的薄雪,迅速消融退散。
整座塔顶的空间被那层银光照得纤毫毕现,连墙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蕴道天族瞳孔一缩。
他那双粉色的眼睛在银光的映照下微微眯起,那层饶有兴致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凝重。
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
他的身形微微后仰,双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踏,整个人向后方滑退了数丈,与那柄银色小剑拉开了距离。
银色小剑瞬间分裂。
成千上万柄飞剑从剑身上同时迸发而出,如同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银色暴雨在塔顶空间中骤然炸开。
那些飞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柄都只有巴掌长短,通体银白,边缘处泛着清冷的寒光。
它们在空中交错穿梭,在塔顶空间中编织出一张密集到没有一丝缝隙的剑网。
那些飞剑彼此之间的间距极小,如同一片由无数剑刃组成的风暴。
而且这些银剑似乎是与萧云的意识相连。
它们在空中飞舞时,精准地避开了萧云所在的位置,将那片区域留出一片安全的空档。
剑刃风暴只攻击万蚀的成员,就连吊在塔顶的星族男子都没有误伤。
刹那间,惨叫声充斥着整个塔顶空间。
那些惨叫声来自于那些观望的万蚀登仙修士。
无论是登仙初期还是登仙后期,他们所有的护身法器,所有的防护术法,都在那些银色的剑刃风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那些飞剑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们的护体灵力瞬间削去,法器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
随后,他们的身躯便直接被风暴淹没。
那些飞剑切开了他们的皮肤,切开了他们的血肉,切开了他们的骨骼。
登仙修士的肉身,哪怕不是体修,都已经极为强悍,但在成千上万柄飞剑的同时切割下,他们的身形依旧如同一块被投入绞肉机的血肉,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崩解。
有人试图催动灵力遁逃,可那些飞剑的速度远比他们的身形更快,刚刚飞出一段距离便被从后方追上,被银色的风暴吞没。
有人试图用术法反击,可那些术法在风暴中如同被投入洪流的石子,连一朵水花都激不起来便被碾碎。
塔顶空间中,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和不断涌现的血色。
那些飞剑如同一场掠夺生命的银色潮水,将一切万蚀成员从肉体到神魂一并抹去。
蕴道天族的瞳孔骤缩。
他那双粉色的眼睛中,那层饶有兴致的戏谑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动。
这个羽化后期的人族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
他撑开数道防御术法,那些暗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可那些光幕在银色剑刃风暴的冲击下只撑了一两息,便被如同摧枯拉朽般湮灭。
那些飞剑落在他的身上,切开了他的黑袍,切开了他的皮肤。
剧痛传来。
那种痛感如同凌迟。
无数柄细小的飞剑同时在他的皮肤表面切割,将他的血肉一层一层地剥离,将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切断。
那种痛感密集而持续,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形在风暴中剧烈颤抖着。
饶是蕴道强者的躯体,竟然也无法承受这种攻击。
那些飞剑在切割他的血肉时,还带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剑意。
那种剑意不仅破坏肉身,还沿着伤口渗入经脉,如同一群无孔不入的虫蚁。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急剧下滑,生命之火都开始波动起来。
而在生死危机之间,他头顶的天冠浮现了。
天冠浮现的瞬间,他身上的所有伤口瞬间恢复,气息在那一刻重新攀升,生命之火重新稳定。
可那些剑刃风暴还在。
它们还在不断地肆虐他的身躯。
天冠刚刚修复了他的伤势,那些飞剑便再次将他切开。
血肉愈合,飞剑又至。
骨骼接续,飞剑再切。
天冠与剑刃风暴在他的身体上形成了一场拉锯战,治愈与切割在同一寸血肉上反复交替,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剧痛。
天冠修复得极快,那些飞剑也从未停歇。
他的面孔在治愈与受创之间反复变换着颜色,时而因为天冠的修复而恢复血色,时而又因为飞剑的切割而变得苍白。
而此时,萧云见银剑见效,便将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上的蚀源。
他身上七尊剑的剑意涌动。
一道银色的剑光从萧云掌心迸发,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线,朝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色晶体直直地斩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蚀源竟然没有立刻被摧毁。
那颗暗色晶体在剑光触及的瞬间,表面骤然涌出无尽的蚀息。
那些黑气如同一片被掀起的墨海,从晶体的每一寸表面同时喷涌而出,在蚀源的周围凝聚成一层厚重到近乎实质的暗色屏障。
剑光斩在那层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扭曲变形。
那层蚀息屏障竟硬生生的阻挡住了剑光。
下一瞬,剑光与那蚀息屏障一同消散了。
蚀源依旧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