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天摆了摆手道：“没关系，咱们再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这样的据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不过咱们干了这一单后，万蚀肯定有所防范，之后就没有这次这样简单了。”
萧云点了点头。
他心中清楚，万蚀在断离城折了一批人，又被端掉了一座大型据点，蚀源被毁，宝物被夺，登仙死伤过半。
这么大的损失，万蚀高层不可能没有反应。
之后他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据点的防守，还有万蚀主动派出的追杀与围剿。
他跟随楚承天出了这座大殿。
周围光影变化，萧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大殿外的场景。
之前大殿有禁制，他的神识和神念都穿透不了大殿的墙壁，此刻走出殿门，他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大殿竟然身处一片巨大的湖泊底部。
他抬头望去，头顶上方是厚厚的水体，一直延伸到视野极限也看不到湖面。
那些湖水极为奇异，竟是漆黑之色，如同一整片墨池，将整座大殿包裹在其中。
那黑色湖水本身就带有一些隔绝探查的功效，萧云将感知探入湖水中时，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层层削弱他的感知，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
那些黑色的水体在阻挡着一切外来的窥探，也屏蔽着内里的一切气息。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处极好的静修闭关之地。
有这层黑色湖水作为天然的屏障，即便有人从湖面上方经过，也绝不可能轻易察觉到湖底深处还藏着这样一座大殿。
之后的日子里，楚承天带着萧云重复之前的路子。
先是去人群聚集的地方收集情报，搞清万蚀最近的一些踪迹。
混乱域中层虽然混乱无序，但消息流通的速度却极快，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与恰当的切入点，总能从那些嘈杂的坊市、茶楼、赌场之中，拼凑出万蚀活动的蛛丝马迹。
楚承天在这方面极有经验，他总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最关键的闲谈，或是从某个逃亡者口中套出有用的线索。
萧云跟在旁边，一边学习一边辅助。
然后顺着踪迹顺藤摸瓜，最终找到据点。
但就如楚承天所说，之后的行动确实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
在经历重大的损失后，万蚀的行动一下子收敛、隐秘了很多。
情报的收集变得无比困难，有时二人蹲守数十日，也未必能捕捉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而哪怕找到了踪迹，顺着踪迹也只能找到一些小型据点。
那些据点规模极小，只有羽化修士坐镇。
并且，二人撑死了也就只能找到有登仙修士坐镇的中型据点。
像之前寻到的那样规模的大型据点，愣是一处都没找到。
这些中小型据点里的蚀源所贮藏的能量与之前萧云在那处大型据点中吸收的有天壤之别。
那些蚀源如同涓涓细流，即便是全部吸收，对萧云的修为提升也极为有限。
并且据楚承天观察过后所说，这些据点中收藏的宝物好像都经过了转移，剩下的都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正因为上述种种，二人的进度一下子变得缓慢了许多。
五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五年里，二人找到的据点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处，而且一处大型的都没有。
那些中小型据点中的蚀源能量，虽然每一次都能让萧云的修为有所提升，但距离突破羽化后期的门槛始终差着一段距离。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经脉中的灵力越来越浑厚，气息越来越凝实，却始终没有等来那道门槛被推开的那一刻。
但萧云没有急躁。
他知道万蚀既然已经警觉，那便急也急不得。
他只需要继续跟着楚承天，继续寻找下一个据点，继续积累。
总有一天，量变会引起质变。
而在这五年里，他与楚承天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二人的关系倒是比一开始熟络了太多。
以至于好几次，楚承天在与萧云闲聊的时候，都差点没忍住说出考核的秘密。
每一次都引起了剑道道韵的暴动。
所幸他每一次都收住了，那剑道道韵组成的巨剑也没有再出现过。
萧云跟楚承天说了不少自己的事情。
那些事情零零碎碎，有的发生在三陆小世界中，有的发生在天澜域，有的发生在混乱域。
他说起自己从青云宗一步步走出来的经历，说起大夏皇城的旧事，说起潜入血神族时的那些日夜，说起三陆相撞时的那场天翻地覆。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闻，但那些细节中藏着的惊心动魄，随便挑出一段来都足以让寻常修士瞠目结舌。
楚承天虽然之前听江灵君说过一部分，但毕竟是有限的，完全比不上萧云本人的述说。
他听着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挑眉，每一次都听得很是认真。
同时，楚承天也向萧云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他出身于人族三大域之一的苍茫域。
萧云自然知道一些苍茫域的信息。
那片大域与天澜域相接，但格局截然不同。
苍茫域没有洲界区分，是大一统的，由苍茫道场统一管理，所有的宗门、家族，都在道场的统辖之下，秩序比天澜域要严整一些。
通过楚承天的一些只言片语，萧云推测出他应该是出身于苍茫域的一个修仙大族，并且在族中地位应该不低。
但他似乎不太愿意细说这些事情，每当话题快要触及家族内部的具体情况时，他便自然而然地岔开，将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
萧云自然也就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旧事，有些可以说，有些不宜说，他懂。
楚承天还和萧云说了一些江灵君的事情。
比如江灵君出生于天澜域盛丰洲，跟萧云一样，是凡人出身。
至于一些更多更详细的信息，楚承天笑着跟萧云说：“以后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萧云还发现，楚承天跟江灵君，二人的关系应该很好，但二人也有很多不同。
比如说楚承天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跟萧云透露考核的信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剑道道韵凝聚恐吓。
而江灵君则基本三缄其口，从头到尾除了那句“等你取出花就知道了”之外，几乎没有透露过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两个人，一个口风紧得像蚌壳，一个憋不住话得像漏风的筛子。
萧云有时候便会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大概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