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又补了几句,语气笃定:“还有一事得说清楚,这大明皇家银行,还有底下的商行、百姓银行,都不算官府衙门,里头的人也不用授什么官职。”
“它就是朝廷直管的皇商字号,归户部统管却不属户部衙门,各地官府只许监督,不许插手银行的日常经营。”
“账本更是碰不得,若是发现银行有贪墨舞弊、违法乱纪的勾当,官府只能写奏折上报朝廷,由朝廷派人核查处置。”
“至于银行里的人手,甭管出身贵贱,只看两样——会不会算账,懂不懂银钱周转的门道。”
“哪怕是布衣百姓,只要有能耐,就能进银行当差;若是尸位素餐,哪怕是官宦子弟,也照样撵出去!”
“唯有这样,银行才能干干净净做事,不被地方官府掣肘,真正为朝廷收拢财权,为百姓谋福利!”
陈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叔,大哥,还有一桩事,关乎大明的交通命脉——咱们太缺造大桥的顶尖匠人了!”
“大江大河、水流湍急之处,还有那些宽阔河道,如今只能架小桥、摆渡船,严重碍了两地的车马往来、货物流通。”
“昔日墨家就有造桥的巧思,历朝历代也有能工巧匠造桥修路,可偏偏没人能造出跨越大江的长桥。”
“一两千年的光阴,竟没培养出能造大桥的人才,这实在是历朝的一大憾事!”
“朝廷该专门设个‘桥路署’,广招天下匠人,哪怕是布衣百姓,只要懂营造、会测算,都能进来。”
“让他们汇总历朝造桥的旧法,再琢磨新的技艺,合力攻克大江造桥的难关,只要能造出稳固的大桥,赏银、赐爵都不在话下!”
“这般培养出造桥的专才,打通南北东西的通道,大明的货物流转、百姓往来,才能真正顺畅起来!”
陈阳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几分锐意:“还有一桩事,咱们造桥造船,为何非要拘着木料不放?”
“木料易腐易蛀,造出来的桥经不起洪水冲击,船扛不住大风大浪,咱们为何不想想铁?”
“铁虽沉,可若是打成铁板、铸成铁索,未必不能架起铁索桥,横跨大江大河,任凭水流湍急,也冲不垮、撼不动!”
“至于铁船,谁说铁做的船就不能浮在水上?只要把船身打造得中空,再算好轻重,铁船未必不如木船结实耐用!”
“铁若是不够,还能琢磨淬炼更好的钢材,让它更坚韧、更轻便;往后若是能摸索出更好的法子,造出比钢材还好用的合金,那大明的桥能架到天边,船能驶遍四海!”
“咱们不能被老法子捆住手脚,敢想敢试,才能造出前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陈阳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还有啊!历朝历代早有滑轮、杠杆这些省力的物件,为何偏偏放着不用?”
“造桥时吊运巨石,用杠杆撬、滑轮吊,能省多少力气,又能快多少工期?”
“造船时搬木料、架船梁,靠这些法子,何愁费力费时?”
“把滑轮、杠杆的用处琢磨透,用到极致,造桥造船的难处,少说也能减半!”
“咱们守着现成的好东西,可不能再让它们蒙尘了!”
陈阳说着,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张厚实的白卡纸,上前一步递了过去:“叔,大哥,你们看这个!”
“这上面画的是高炉的图样,还有能让炉火烧得更旺、温度提得更高的法子!”
“寻常炉子炼出来的铁,软的软、脆的脆,成不了大器,可这高炉不一样,火候到了,能把铁炼成更硬更韧的钢材!”
“有了好钢,不管是造铁索桥、打铁船,还是做那些滑轮、杠杆,都能更结实耐用,再也不用受木料的掣肘!”
陈阳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扼腕:“叔,大哥,咱们再说说种地的事!打从宋朝起,土地肥力就日渐不足,可几百上千年过去,历朝历代只摸索出些小法子改良,根本的大对策始终不见踪影!”
“民间的老农们,靠着一辈辈的经验摸索种子、侍弄田地,能琢磨出些增产的门道,可这些经验从来没人汇总整理,更别提形成章法、推广天下!”
“说到底,还是朝廷的制度有问题!从来没想着专门培养研究粮食的人才,更没给这些人出路和鼓励!”
“你看,这么多年,一亩地的粮食始终就几百斤的收成,为何就不能突破上千斤、两千斤?”
“后世有位袁隆平爷爷,一辈子钻研高产粮食,造福了无数百姓,可咱们现在呢?连专门研究农桑的衙门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粮食专家了!”
“朝廷不重视,不培养,不推广,农业就只能在原地打转,长此以往,哪来的粮食养活更多百姓,哪来的底气谈盛世?”
陈阳越说越激昂,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道:“再者,咱们绝不能坐井观天!”
“大明没有的东西,周边的邦国、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度,未必就没有!”
“不管是高产的粮食种子,还是新奇的瓜果蔬菜秧苗,朝廷都该派专人出去寻访、引进!”
“把这些域外的好东西带回大明,试种推广,既能让百姓吃饱肚子,又能丰富桌上的吃食,让食物多些花样!”
“这般取长补短,大明的粮仓才能真正殷实,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得更有滋味!”
陈阳话锋陡然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直言不讳的恳切:“叔,大哥,还有最后一桩,是关乎大明律法根基的事!”
“世人都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这话真真正正落到实处了吗?”
“就说叔的皇子们,就说朝中的公侯伯、文武百官家里的子弟,当真就没有仗势欺人、违法乱纪的?”
“咱们不强求绝对的人人平等,可至少要做到相对公允!”
“若是连自家的妻儿子弟都约束不住,又有什么脸面端坐朝堂、处理朝政?”
“古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治不好,何谈治国?”
“皇家子弟犯了法,该处置就得处置,不能因为血脉亲情就网开一面!”
“若是上位者自己都徇私枉法,又怎么要求底下的百姓遵纪守法?这话根本站不住脚!”
老朱闻言,狠狠瞪了陈阳一眼,没好气地哼道:“你小子,这是明晃晃在点我!”
陈阳也不避让,迎着老朱的目光直言:“叔,秦王、晋王、燕王这些皇子,早都分封到各地就藩了。”
“您把他们派出去,是想让他们镇守一方,为大明屏障,可您真的清楚他们在封地的所作所为吗?”
“他们手握军政大权,在自己的藩地里,有没有仗势欺人、违法乱纪的事?有没有苛待治下的子民?”
“您有没有派人细细查访过?就算查到了,您真的能按大明律法处置,不徇半点私情吗?”
“如今您和婶子身体康健,尚能震慑他们,可往后呢?”
“若是现在不严加约束,这些皇子就成了活生生的例子,底下的公侯伯、文武百官,还有他们的子弟,都会跟着学样!”
“到时候律法成了一纸空文,天下百姓又怎么会信服朝廷?”
陈阳又道:“我就不说别的了。单说那些就藩的皇子,大兴土木自建王府,这钱从哪里来?”
“是朝廷按例拨款,还是挪用了当地的府库钱粮?”
“修王府征调的百姓劳役,又熬了多少日夜,受了多少苦楚?”
“建一座王府下来,有没有枉送人命的?有没有借着修府的由头,苛待百姓、盘剥民脂的?”
“想有个安稳的家,想住得舒服些,想有皇子的体面,这些都能理解。”
“可遭罪的是底下的百姓,受委屈的是治下的子民!”
“您当初把他们分封出去,是让他们保境安民、治理一方的,不是让他们借着权柄,折腾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