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抚掌大笑,眼中精光迸射:“好!好!好!此乃大明千秋万代的根基!”
朱标亦是满脸激奋,躬身拱手:“父皇,此策既安内又拓土,实乃定国之良策!”
陈阳话锋再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叔,大哥,咱们如今只盯着九边重镇,却忘了其余的边疆地界!”
“那些与邻国接壤的地方,关卡哨所同样要紧。本地的兵士最熟悉水土地形,打起仗来比远调的兵卒管用得多。”
“边疆民风本就彪悍,都是上好的兵源!不管是九边的兵,还是别处边疆的兵,都是大明的子民,必须一视同仁。”
“绝不能让上官随意虐待兵士,若是寒了他们的心,离心离德,那边疆的防线,可就成了一纸空谈!”
陈阳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恳切:“还有那些守在边境线上的村寨,他们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外族一旦来犯,最先遭殃、最先扛起刀枪的就是这些边民。朝廷该把他们的民兵组织起来,立章程、配器械,好好操练。”
“这些边民世代守着故土,比谁都熟悉地形,比谁都想护着家园,把他们的力量用起来,边境的防线才算真正扎牢了!”
陈阳话锋一转,又提了一策:“还有那举人阶层,本就是朝廷的预备官役,总不能让他们空等补缺、毫无历练。”
“不如让这些举人就地协助当地官员理事,跟着学断案、学征粮、学安抚百姓,提前熟悉政务。”
“好些人一朝得官,两眼一抹黑,连治民的门道都摸不清,与其等他们做官后犯错,不如让他们早早跟着历练。”
“这可比让他们死啃治民书籍管用得多,将来上任,也能更快上手,少走不少弯路!”
陈阳话锋一转,神色沉了几分:“叔,大哥,还有桩最棘手的——便是贪官的病根。”
“这病根,一半在监督,一半在俸禄。先说监督,光靠吏部京察、御史巡查,终究是隔了一层,远不如让之前说的风闻使、乡绅耆老还有国子监监生,明察暗访,再加上边境民兵、地方百姓,但凡官员有贪墨之举,都能层层上报,让贪官无处遁形。”
“再说俸禄,朝廷如今给官员的俸禄,实在是太低了!知道朝廷初年财政紧张,可等日后国库充盈了,这俸禄说什么也得加上去,福利也得配齐。”
“您想啊,一个官员,上要赡养父母,下要养育妻儿,府里得请师爷帮着处理文书,得雇下人打理杂务,出门要坐轿、要应酬,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就靠着那点死工资,连体面都维持不住,更别说养家糊口了。”
“他们手里握着权柄,日子过得紧巴巴,难免就动了贪墨的心思。可若是把俸禄提上去,让他们靠着朝廷给的钱,就能过得体面安稳,再加上严苛的监督,谁还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贪?”
“反过来,若是一味压低俸禄,又用严刑峻法逼着他们做事,那官员们要么铤而走险去贪,要么就干脆躺平,能推诿就推诿,能糊弄就糊弄,半点不肯担责,到头来误的还是朝廷的事,苦的还是百姓!”
陈阳话锋陡然一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叔,大哥,还有一桩最关乎百姓生计的事——便是这民间借贷的祸根!”
“如今民间的钱庄、当铺,尽是些高利贷盘剥百姓,百姓但凡遇着点天灾人祸,不得不去借贷,转眼就利滚利,最后倾家荡产,卖儿鬻女,甚至沦为奴隶,这等事,断断不能再容!”
“依我之见,朝廷当立一家大明皇家银行,把这民间借贷的权柄,从那些奸商手里夺过来!”
“这银行得是朝廷直管的衙门,独立于地方官府之外,不受地方官掣肘,专门管放贷、发钞的事。”
“朝廷定个低利息,百姓遇着难处来借贷,只求帮他们渡过难关,不求牟利,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百姓因借贷家破人亡了。”
“再者,天下的钱币发行,也该由这皇家银行一手经办。”
“民间大宗交易,用宝钞始终麻烦,还容易造假,不如就让银行发行银票,面额分大小,专做大宗往来。”
“再由朝廷派能工巧匠严加防伪,刻上专属印记,盖上官印,绝了伪造的空子。”
“如此一来,百姓借贷有了活路,大宗交易有了便利,朝廷也能借此收拢财权,岂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这大明皇家银行,还能再分出几家各司其职的分行!”
“先立一家商业银行,专管商贾之事,往来存款、生意放贷都归它管,利息定得比民间钱庄低些,帮着小商户周转资金,做大买卖。”
“再设一家百姓银行,专对农户、手工业者,春耕时贷种子耕牛,秋收后还本付息,百姓有余钱存进来,也能给点薄利,或是收点极低的保管费,全看朝廷怎么定。”
“还能开个保管柜坊,专门替人存金银、玉器、地契这些贵重东西,朝廷得先立好规矩,丢了赔、坏了补,把信用立起来,百姓才敢把家底交过来。”
“除此之外,还能帮着官府收税纳粮,百姓不用扛着铜钱粮食跑远路,直接把赋税折成银票存进银行,官府凭票取钱,省时省力。”
“这些分行都归皇家银行统管,规矩由朝廷定,绝不能像民间钱庄那样乱来,只图利不恤民!”
陈阳说罢,从怀中取出两本线装书,封皮上分别题着《大明皇家银行典则》与《宝钞银票规制》,双手递向老朱与朱标:“叔,大哥,这两本书是我琢磨多日,专为咱们大明银行拟定的章程,字字都贴合当下国情,可直接用作立行根本。”
“《大明皇家银行典则》里,写清了总行与各分行的管理规矩:从官员任免、账目核算,到银钱存放、借贷审批,都有明细。”
“比如放贷,明确民间借贷月息不得过三分,且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严禁利滚利;商业放贷则按行业风险定息,春耕给农户贷种子耕牛,利息再减半,只求保本周转。”
“存款方面,百姓存银分活期、定期,定期存满一年给薄利,活期若仅求保管,只收极低手续费;商户大额存款,可凭票在各地分行通兑,免去运银风险。”
“保管柜坊的规矩也写在里头:凡存金银、地契、贵重器物,都要立书面契据,标注品类成色,官府派专人看守,若有遗失损坏,银行照价赔偿,先把信用立实。”
“另一本《宝钞银票规制》,则专管纸钞发行与防伪。”
“银票分百两、千两、万两三种面额,宝钞仍沿用小额形制,原料只用朝廷专管的桑皮纸,民间私购私制者以重罪论。”
“票面刻有繁复的屋木人物图案,套印红、蓝、黑三色,加盖皇家印玺与银行骑缝章,内里还藏有只有掌印官知晓的暗记,每三年换版一次,断绝伪造可能。”
“更定了纸钞流通规矩:银票与现银等值,可随时到各地分行兑换,官府收税、商户交易不得拒收;若有伪造纸钞、扰乱市场者,不仅处以重刑,还需追缴全部赃款,以儆效尤。”
“这两本书里,从银行官员的考核奖惩,到银钱往来的账目核对,再到纸钞的印刷、发行、回收,方方面面都定得详实,照着推行,银行便能稳稳妥妥运转起来!”
老朱接过那两本线装书,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目光扫过扉页上的字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出灼灼精光。
他也不坐下,就着殿内的烛火,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越看眉头越是舒展,到最后竟是忍不住抚掌赞叹:“好!好!好!陈阳啊陈阳,你这哪里是两本书,分明是给我大明立下了万世不移的财路根基!”
“这里头的规矩,条条都贴地气,句句都戳要害,比那些酸儒的空谈管用百倍!”
一旁的朱标也凑过来看了几页,越看越是心惊,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他细细翻着《宝钞银票规制》里的防伪条款,忍不住沉声说道:“父皇,此策若成,不仅能解百姓借贷之苦,更能收拢天下财权,杜绝私钞泛滥之弊。”
“陈阳考虑得如此周全,连三年换版、暗记防伪这些细节都想到了,实在是难得!”
老朱猛地合上书,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即刻传令!让户部、工部、刑部的尚书明日一早便来御书房议事!”
“这大明皇家银行,朕要定了!这两本书,就是立行的铁律,谁也不许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