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高考是恢复高考的第五年。
不论是从出题阅卷还是考试的流程以及报考录取等等工作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考试三天都是雷阵雨的天气,在酷暑难耐的7月,难得的是几天凉爽的天气。
这个年代还不像后世,参加考试的孩子们都是自己去考场,走路的,坐公交车的,还有骑自行车的。考场门口没有打伞穿旗袍的妈妈,也没有穿着对钩半袖的爸爸,更没有插着两只向日葵的花束。
李泽庆是自己骑自行车去考场参加考试的,李志勇唯一给他准备的就是给他刷了一个罐头瓶子然后装上一瓶白开水。
“庆儿,你今天需要去学校吗?”一大早,李志勇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水池子那洗漱呢,就看见打着哈欠的李泽庆端着牙缸脖子上挂着毛巾出来了。
“啊!爸!早!”
“不去学校呀!后天才去学校呢,去估分!”李泽庆睡眼惺忪的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起来这么早干啥?考完试了,又不用去学校辛苦了半年了,你还不多睡一会!”李志勇往旁边挪了挪,给李泽庆让个地方。
“跟几个同学约好了,今天去颐和园玩一圈去,他们想去昆明湖划船去!然后中午找个地方野炊,毕业了使劲玩两天!”
“终于不用做那写不完的作业了,还不好好玩两天,您是不知道高三这一年可累死我了!”
一边说话一边洗脸的李泽庆终于精神了。
“去吧,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事,好好玩玩,我给你拿,,,,”李志勇顺手掏兜,穿的是大裤衩子,兜里蹦子儿没有,掏了个寂寞。
“洗完脸进屋去我包里拿钱去,包里应该有十多块钱呢,你都拿走吧!跟同学出去玩别太抠门!但是也不别让人把你当冤大头!”
李志勇洗完脸了,站在旁边看着李泽庆刷牙。
“喝,,吐!!咕噜咕噜!”
“爸,哪用得了那么些,你可真大方!这也就是我是个好孩子,但凡我是个调皮捣蛋的都得让你惯坏了!”
李泽庆吐了嘴里的泡沫,笑嘻嘻的跟李志勇插科打诨。
李志勇跟孩子们相处的都不错,孩子们也都没有不识数的,没有在外头胡来调皮捣蛋的,这也是院子里很多人羡慕王桂莲的原因,一家子大人孩子的气氛都挺好。
“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没问你考得怎么样。这考完试了,问问你,考得咋样!”
李志勇笑着问李泽庆。
“嗯,,差不多吧,反正是那些题都能答出来,除了数学最后一道题的第三问没啥把握,其他的我觉得应该还行!作文的题目也没超过预期,大差不差吧!”
“整利索了没准还能跟我哥一个学校当校友呢!”
李泽庆倒是挺自信,不过李志勇心里大概有数,李泽庆的学习成绩照着老大还是有点差距的。
李志勇爷俩嘻嘻哈哈的聊天,气氛非常融洽,但是班德江家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妈,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昨晚上您就想问,我都替您憋得难受!”
“之所以早早的我就睡了,我就是想看看您能忍到什么时候!”
“还不错,您还能忍住了一直等到今个早晨这时候了都没问!”
“考的不理想,数学最后三道题都不会,语文作文写的也是稀里哗啦!哎!明天去学校估分,到时候拿到答案看看吧,上大学有点难!”
班云霞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考完数学出来他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了,那题太难了。
“没事,估了分以后心里有个数,看看外省的大学有没有分数线低的,冀省,蒙省,辽省,四九城周边这几个省份也可以去!”
班德江在边上接茬。
“不行!去那么远干啥?那跟下乡有什么区别!就报四九城的大学,考不上就复读明年再考!女孩子家家的跑外省上学去,看看闫家那姑娘的下场!”
“班德江你真心大!”
于莉很没来由的爆发了,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我吃完了,上班了!”
班云钢把碗里最后的一点粥划拉干净,放下筷子就站起来走了,再不走,很可能就殃及池鱼!
“走什么走!还没说你呢!让你在厂里找找人问问,分房子的事,你到底问没问!哪怕送点礼也行呀!你这马上就该成亲了,不分房子结了婚你跟你媳妇住哪?难道还跟弟弟妹妹们挤在你现在这间小屋吗?”
“你乐意,你对象乐意吗?啊!你是不是傻,我都跟她提过多少回了?说找时间两家见个面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但是你对象每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每次都没有回应!你没考虑过为啥嘛?啊!”
于莉就跟加特林开火一样,突突突对着班云钢就是一顿喷。
班云钢就知道,今早晨就不应该在家吃饭!
“妈!分房子,我们厂现在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房子,厂里跟上级打报告盖家属院的申请,一直被驳回!如果厂里盖了家属院,那些领导们搬出平房,我们这种车间的才有可能分到房子!”
“但是,现在家属院别说影了,连报告都没批呢!我上哪分房子去?这就不是送礼能解决的事!我就是给我们厂长送礼,他都变不出房子来!”
班云钢一边说,一边往外挪。
“还是你没围下人!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车间的那个张爱国,比你进厂晚吧?你比转正晚吧?但是为啥人家就分了房子了,还是里外套的一大间!那间房三十多个平方,收拾一下就是三间房!凭啥呀!”
于莉忘了班云霞考试的事了,直接怒目而视的看着班云钢。
“妈,张爱国分到房子是因为人家姓的那个张就是我们厂张书记的那个张!人家是张书记亲侄子!这是我有没有围下人的事吗?我就是再围人,我能把张书记围的给我分房子不给他亲侄子?您想什么呢?”
班云钢也有点动气,现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好不容易空出一套房,全厂有分房资格的都在看着,人家关系硬,谁有办法。
“都是债!我就纳闷了,凭啥他是厂里的领导,他的侄子就能优先分房!凭啥呀?老百姓难道就不配活着吗?啊!”
“凭啥当个领导就能住那么大院子?啊!太不公平了!凭啥呀!”
“还有你,别低着头光顾着吃!除了吃你还有啥能耐?啊!一说到正事你就不说话,一说到正事你就不说话!凭啥,你说说凭啥!”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啊!咱们这为了一间房在这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没办法,人家那院子是一个一个有一个的往家划拉!你说说凭啥!”
于莉又把怒火对准了快要把头扎到碗里的班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