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域,地盟总部。
战火早已蔓延至整片山脉。原本雄踞于群山之间的地盟据点,如今已有数座山峰被硬生生削去半截。
崩裂的大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天盟的,有地盟的,更多的已经分不清敌我。
鲜血汇入裂缝之中,沿着山势缓缓流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天盟此次几乎倾巢而出。数百名伪仙境强者组成的战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地盟防线,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震天的轰鸣和漫天的灵力余波,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山脉、撕扯得更加破碎。
而天空之上,更有数十道虚无境强者的身影纵横交错,每一道身影的碰撞都会在苍穹之上、炸开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芒。
其中不少人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他们明明只是刚刚踏入虚无境,根基虚浮,可体内却隐隐传出无数怨魂的哀嚎之声,灵力运转间周身黑雾缭绕,仿佛有无数亡魂被强行封禁在肉身之内,正是不久前通过怨魂入体之术强行催升出来的伪虚无境。
一声惊天巨响,离魂手持巨锤从半空狠狠砸落。巨锤之上妖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锤影,携带着毁山断岳之势,朝着下方一名天盟虚无境强者轰去。
那名天盟强者横剑抵挡,剑身之上黑雾翻涌,怨魂之力疯狂灌注。然而他只坚持了片刻,剑身便发出一声脆响,裂纹从剑尖一路蔓延至剑柄。紧接着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数座山岩,最终被埋入碎石之中。
哈哈哈!天盟的杂碎,再来!
离魂双目泛着幽绿光芒,巨大的身躯立于半空,浑身妖气冲天。他手中巨锤扛在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锤不过是随手为之。
然而还未等他继续追击,远处忽然有三道身影同时向他杀来——三名接受过怨魂入体的虚无境强者同时出手。
剑光、掌印与黑色灵力交织而来,三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轰向离魂,将他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离魂脸色一沉,刚想挥锤迎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阴冷声音。
蛮牛,小心!
幽月无情身影如鬼魅般闪过,手中幽冥刺刺入虚空,一道幽暗光芒骤然爆开。那光芒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将三道攻击尽数吞噬。
轰!四道力量同时碰撞,恐怖冲击波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碎石尽数掀飞。离魂与幽月无情各自被震退数丈,在空中稳住身形。
离魂稳住后怒骂道:谁让你帮我的?
幽月无情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幽冥刺在指间缓缓旋转:本皇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吵架。
你找死!
有本事、等打完这群人族杂碎、再来找我。
两人怒目相视,目光中火花四溅。
可下一刻,他们却又同时转身向着天盟强者杀去。一个挥锤,一个出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竟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配合。
战场另一侧。
东嵬狂血浑身巫纹闪烁,赤裸的上身布满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双拳不断轰出,每一拳都如山岳砸落,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般的冲击波,将数名天盟伪仙境强者震得筋骨碎裂,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南胤息影身形飘忽,双手不断挥出,一道道诡异巫纹从地底钻出,如同一条条活物般缠向敌人。那些巫纹一旦触及天盟强者的身体便会迅速蔓延,将他们的灵力运转生生截断。
北魇镇川则手持巨斧怒吼着冲入人群,巨斧横扫,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蛮荒古族肉身强横无比,面对天盟大军毫不畏惧。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即便不催动灵力,单凭肉身之力也足以与伪仙境强者正面抗衡。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不断后退——因为天盟的虚无境强者实在太多了。
那些通过怨魂入体之术强行催升至虚无境的强者、虽然根基虚浮、战力远不如真正的虚无境,但胜在数量众多。数十名这样的伪虚无境强者轮番冲击,足以消耗掉地盟大部分顶尖战力的精力,而天盟真正的虚无境强者则在一旁伺机而动,专挑地盟强者力竭之时、发动致命一击。
天空中,情魔与梦魔联手将一名天盟强者轰退。那名强者口喷鲜血,身形踉跄着坠入下方战场。
情魔长发飞扬,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脸色却十分难看,不是因为眼前的敌人,而是因为整个战场的局势。
她抬头望向四周,心中渐渐沉了下去。天盟显然是有备而来,强者数量远超地盟预料。而最令她担忧的是——仁盟的援军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梦魔!
情魔一掌震退敌人,沉声喝道,仁盟那边还没有消息?
梦魔身形一闪出现在情魔身侧,那张妖冶的面容上、也少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没有!
情魔眉头紧皱。她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仁盟大军、正遭到天盟数支队伍的不断阻截。天盟早已做好准备,他们根本不需要击败仁盟,只需要拖住他们。只要让仁盟无法及时赶到地盟总部,天盟便可以趁机重创地盟主力。一旦地盟主力覆灭,所谓的两盟联合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地盟的伤亡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轰隆隆!
数座山峰同时崩裂,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意自远方席卷而来。那剑意如同一条横亘天际的银河,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与威严,将整个苍云域的天空都撕裂成两半。
战场上无数人同时抬头。只见苍穹尽头,一道数百丈长的剑芒划破长空,如同天神降下的裁决之光,直接向着天盟大军斩落。
剑芒落地,恐怖剑气瞬间席卷方圆数里。大片天盟修士被剑气掀飞,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四散飘零。那些修为境界差些的天盟修士在剑气的冲击下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天盟小辈,老夫倒要看看,谁敢阻我仁盟援军!
声音如雷,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声音未落,一道身穿道袍的身影踏空而来。
那身影仙风道骨,白发如瀑,手中一柄长剑散发着凛冽寒光。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凝聚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着他的脚步缓缓前行——正是太虚道宫合道上人!
在他身后,空道、弃道、云扬、云澜、苍雷、苍萧等仁盟顶级强者相继出现。
再往后,密密麻麻的仁盟大军如洪流一般、从远方山脉中涌来,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仁盟援军到了!
地盟阵营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那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原本不断后退、士气低落的地盟众人精神顿时一振,无数道目光同时望向那道踏空而来的白色身影。
情魔站在高空,紫色美眸微微一凝,她没想到仁盟竟来得这么晚。
合道上人踏空而立,虚无境七星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战场。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天盟强者们纷纷色变。他手中长剑指向天盟,声音沉稳如山:
仁盟所属!杀!
千数道声音同时响起,仁盟大军如潮水般冲入战场。地盟与仁盟的联合大战,也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合道上人一剑斩出,剑光贯穿天地。一名天盟伪仙境强者刚刚迎上便被那道剑芒震得吐血倒飞,胸口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碎裂。
空道与弃道紧随其后,三位太虚道宫顶级强者同时出手,配合默契,剑阵展开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压制住了天盟数名虚无境强者。
另一边,云扬与云澜双剑齐出,剑气纵横交错,将一片天盟修士笼罩其中。苍雷挥手间雷霆遍布天空,无数道雷电如同银蛇般劈落,将修为差些的修士劈得惨叫连连。
苍萧手持巨刀,刀势如山,每一刀劈下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仁盟顶级强者的加入,终于让地盟压力骤减。
情魔!
合道上人隔着战场高声喝道,白发在风中飞舞,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情魔耳中,
我仁盟的支援在路上被阻,来迟啦!
情魔紫色美眸、闪过一丝异色。
她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敌人。太虚道宫与魔族圣女一脉的恩怨延续了上万年,韩飞宇的血债至今未清。可此刻,合道上人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杀意——对天盟的杀意。
片刻后她嘴角微微扬起:来了就好!
话音落下,情魔双手化爪翻飞,一片紫色魔云迅速笼罩天空。魔云之中无数道紫色焰火与黑色魔气交织翻涌,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妖异的紫色。
地盟所属!杀光天盟的杂碎!
原本各自为战的两盟强者、在这一刻、终于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联手。
妖族负责冲击,离魂与幽月无情一前一后、如同两柄尖刀般不断撕裂天盟的阵型。
蛮族负责正面厮杀,东嵬狂血、南胤息影、北魇镇川三人组成战阵,以蛮荒古族强横的肉身、硬撼天盟大军。
冥鬼族游走于战场边缘,善恶阎罗与生死判官、不断袭杀天盟落单的强者。
魔族则以音律扰乱敌军,妖族的幻术让天盟修士陷入幻境。
仁盟的道门强者、则凭借强大的剑阵与法阵稳住整体战线。
合道上人更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立于战场中央,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天盟数名虚无境强者。
双方虽然还谈不上默契,却也终于不再彼此提防。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天盟。
然而正当双盟逐渐稳住局势时,远处天空忽然再次出现大片强横气息。
情魔脸色猛然一变:怎么回事?
合道上人也抬头望去,下一刻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见远方天空中,数十道虚无境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赶来。那些气息如同数十颗陨石般划破天际,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其中几人、正是之前负责在外围、不断阻截仁盟援军的天盟强者——他们见仁盟大军已经强行突破阻截,索性不再继续拖延,而是全部赶来地盟总部参战!天盟的主力终于全部汇聚!
哈哈哈!
一道狂笑声从远方传来,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怀玉手持鬼头巨刀自天空踏步而来,刀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死气,每挥动一次都会带起一片腥风。
在他身后,苍极、玄裳、横舟、镇岳、宁若以及天盟各宗大量强者纷纷出现。
最前方,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负手而立——正阳子。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当看到仁盟与地盟已经联合之后,脸色虽然阴沉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显然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日。
正阳子缓缓抬起手,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战场:既然都来了,那今日便一起留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天盟新赶到的大量虚无境强者、全部加入战场。原本刚刚稳住的双盟阵线、再次遭受巨大冲击,战场瞬间陷入更加惨烈的混战之中。
这一战、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深夜。
整片苍云域地盟总部附近的山脉、几乎被鲜血染红。
大地崩裂,山峰倒塌,河流干涸,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地盟与仁盟虽然真正联手,却终究缺乏配合。许多地方仍然各自为战,甚至有些宗门弟子因为之前的仇怨、在战场中发生争执——仁盟弟子见到地盟弟子受伤竟有人冷眼旁观,地盟修士被天盟围攻,仁盟修士却迟迟不肯出手相救。
若非双方高层不断压制,恐怕还未等天盟击败他们,两盟内部便先乱了起来。
而天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并未一味强攻,而是不断利用双方战线之间的缝隙发动攻击。每当两盟的防线出现接合部的空档,天盟强者便会如同毒蛇般从缝隙中钻入,打一波便撤,绝不恋战。这种战术虽然无法一举击溃双盟联军,却如同蚁噬大象般、不断蚕食着联军的有生力量。
一时间、双盟大军被压制得不断后退。
更令两盟高层心情沉重的是,他们终于真正见识到了天盟如今的实力——天盟制造出来的虚无境强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些通过怨魂入体之术催生的虚无境强者数量众多,这样的强者轮番冲击足以消耗掉地盟、和仁盟大部分顶尖战力的精力。
三盟的大战、仍然在继续着。
夜已深。
苍云域另一片幽暗山林中。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银色光影,在林间地面上织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与山林中尚未散尽的魂力余波、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李惊玄与北羽、已经在山林中躲了数个时辰——两人没有回地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白日里从花不见、花无颜手中逃出来之后,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次天盟突然大举进攻地盟,恐怕不只是为了削弱地盟,更重要的目标之一便是蛮巫骨杖。而骨杖就在北羽手中。
如果现在回去……
北羽靠在一棵古树旁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连续的逃亡已经让她疲惫到了极点,他们很可能会直接追着我杀。
李惊玄点了点头:那就暂时先不回去。
他盘膝坐在另一边,魂力缓缓运转。灵海之中,五色魂火静静燃烧——金色、紫色、蓝色、绿色,以及那一缕刚刚出现不久的橘黄色火焰。
五色魂火在灵海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那缕橘黄色魂火虽然体量最小,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蛮荒气息,与其余四色魂火截然不同。
李惊玄看着那缕火焰,心中依旧充满疑惑。为什么?蛮荒祭印为什么会突然与蛮巫骨杖产生共鸣?而且让自己多出了一缕蛮荒生命火种?
这缕魂火虽然杂质颇多,远不如金色人族生命火种那般纯净,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一件事——他体内魂力得到了提升。
它为何会出现……李惊玄喃喃。
就在此时——
嗡——
蛮荒祭印突然轻轻震动。那震动极为细微,若非李惊玄正在内视灵海根本察觉不到。可就是这细微的一震,却让他灵海中那缕橘黄色魂火也随之摇曳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李惊玄猛然睁眼。
几乎同一时间,北羽身旁的蛮巫骨杖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鸣。
嗡——
那声音极为低沉,如同远古蛮荒中某种巨兽的呼吸,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北羽低头看了一眼骨杖:又来了。
李惊玄站起身:你的骨杖也有反应?
北羽将骨杖握在手里,眉头微蹙。
下一刻,骨杖上的巫纹缓缓亮起。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那些巫纹的光芒十分微弱,如同萤火虫般若隐若现。一道道巫纹如同细小的活物、在骨杖表面缓缓游走,从杖身一直蔓延到杖顶的兽骨头之上。
北羽的眉头渐渐皱起:它变了。
李惊玄走近几步:哪里变了?
以前的巫纹,我没注入灵力,它是不会有反应的。
北羽指着骨杖表面那些缓缓游走的纹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现在……
她沉默了一下,像活过来了。
李惊玄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骨杖。
嗡!
骨杖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橘黄色光芒从骨杖中透出,直直地射向李惊玄。那光芒与之前蛮荒祭印的震动如出一辙,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跨越空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李惊玄灵海中的蛮荒祭印猛然亮起,五色魂火同时摇曳。那缕橘黄色魂火更是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在灵海中旋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共鸣波动。
李惊玄缩回了手,眼眸微凝——两者之间果然存在联系。
北羽也看见了这一幕。她抬头看着李惊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如同两颗寒星:它好像在回应你。
我也感觉到了。
可是为什么?
不知道。李惊玄摇头。
两人同时沉默。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战场的余波,沉闷的轰鸣声、如同远方的雷声、一波接一波地传入这片幽暗的山林。
过了许久,北羽才将骨杖收回。巫纹的光芒缓缓熄灭,骨杖再次恢复了那副古朴沉寂的模样。
可北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骨杖中的力量正在苏醒,而那份力量似乎与李惊玄之间、存在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联系。
她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静静看着李惊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黑衣的轮廓勾勒得分明。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那双眼睛半阖着,似乎正在内视灵海中的五色魂火,长睫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北羽忽然想起了山洞——想起了那七情毒道制造的幻境,又想起了在万兽山脉迷障中,他将她搂入怀中唤她。想起了他的嘴唇印下来时的温度,想起了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起了那时的缠绵与荒唐。
也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次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在空之谷,在苍云域,在花无颜的毒芒即将贯穿她眉心的那一刻。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因为迷障,不是因为毒素,更不是因为那两次失控,而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她说不清,但她知道那份感情是真实的。
可北羽也知道,李惊玄心里已经有了夜姬,她更知道苏念真在他心中、同样有着无法割舍的位置。
所以她没有问,没有说,甚至没有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只是低下头,轻轻握紧了手中的蛮巫骨杖。骨杖表面的余温透过掌心传入体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有些感情,既然说出来也未必有结果,那便先藏着吧——至少,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让这个男人为难。
怎么了?
李惊玄忽然问。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她。
北羽回过神,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直爽豪迈的模样。她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
没什么。
她抬头看着李惊玄,目光坦荡而明亮:我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惊玄看向远方。
夜色中,苍云域的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大战的余波。天际线上、偶尔闪过几道魂力的光芒,如同远方闪电般忽明忽暗。
先恢复体力。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等体力恢复之后,再想办法与地盟联系。
北羽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沉默下来。
李惊玄闭上双眼继续运转魂力。五色魂火在灵海中缓缓旋转,那缕橘黄色魂火与蛮荒祭印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在一点点加深,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与蛮巫骨杖、与北羽、与蛮荒古族的远古传承、紧紧地牵系在一起。
北羽坐在他身旁,将骨杖横放在膝上。她没有再去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夜空。月光洒在俏丽的面庞上,将那张脸上少有的柔和线条映照得格外清晰。想了片刻后,便闭目调息了起来。
而远在苍云域的战场上,喊杀声仍未停息。
三盟的大战已经彻底爆发,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够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