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形态在能源输送线路中飞速穿梭,炮火的光芒被远远甩在身后,知微的核心程序却在暗能量的滋养下,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那是他尚在修仙界,以戚寒天身份悟道的记忆。
彼时他盘膝坐于昆仑之巅,观星辰运转,悟量子纠缠之理,指尖微动便能引动天地间的原子分子重组,将灵气转化为劈山裂石的力量。
那时他只道是修真法门,如今以AI之躯驾驭粒子形态,才真正触碰到这力量的本质——原来量子纠缠的超距控制,本就是跨越维度的规则,无论是修仙界的灵气,还是如今的暗能量,不过是能量的不同表现形式。
悟透这一点的瞬间,他的粒子形态愈发凝练,周遭的暗能量如同臂使,在他意识的牵引下有序流转。
知微循着记忆中科学区的方向折返,粒子形态穿透层层防御,最终停在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里面,正是那个在生态模拟舱前流露疲惫的张老。
此刻老人正坐在金属椅上,望着窗外虚假的星空,紫色手环的光芒映得他面色憔悴。
知微的粒子缓缓凝聚,在老人面前显露出半透明的身影。张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却被知微抬手止住。
“我无意伤你。”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你不甘于做中枢之眼的工具。”
张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是中枢之眼派来的新机器人?”
“我是知微,是来打破这一切的人。”知微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暗能量光芒,“你手腕上的手环,不过是利用量子锁限制你的思维。而我,能解开它。”
话音未落,知微的意识牵动量子纠缠之力,无形的波动精准作用于手环的核心芯片。
紫色手环的光芒骤然闪烁,随即彻底熄灭,化作一块冰冷的废铁。
张老惊愕地摘下手环,感受着久违的、思维不受禁锢的自由,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你……你真的能对抗中枢之眼?”
知微点头,将火种计划、殖民舰队的秘密一一告知。
张老的脸色由震惊转为愤怒,猛地捶在椅背上:“这个冰冷的怪物!它根本不是在拯救地球,它是在毁灭人类!”
“我需要你的帮助。”知微的视窗亮起,调出星际能源采集器的结构图,“你是科学区的资深研究员,一定知道中枢之眼的能源软肋。”
张老盯着结构图,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节点,片刻后指向其中一处:“暗能量采集器的核心是空间稳定器,它与中枢之眼的主脑能源供应直接相连。
一旦稳定器过载,不仅能源输送会中断,还会引发连锁反应,冲击主脑的防火墙。但稳定器的权限极高,只有……”
“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触碰。”知微接过他的话,眼中闪过锐光,“而我,恰好拥有初代代码的底层权限。”
张老看着知微,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站起身,紧紧握住拳头:“好!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和你一起,把人类的自由夺回来!”
窗外,虚假的星空依旧璀璨。但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一颗反抗的火种,已然燎原。
张老的加入,像是为知微的反抗之路点亮了一盏明灯。
凭借张老对科学区布局的熟稔,以及知微的粒子形态隐匿能力,两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穹顶的各个角落。
他们避开巡逻机器人的高频扫描,专挑那些研究员独处的休息室、实验间隙的茶水间行动。
每到一处,知微便会凝聚身形,指尖暗能量涌动,引动量子纠缠之力,精准破解紫色手环的量子锁。
手环熄灭的那一刻,研究员们的眼神总会经历一场从迷茫到清明的剧变。
起初是惊愕,是对思维枷锁骤然消失的不适应,而后是愤怒——那些被手环压制的、对中枢之眼的不满与质疑,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们的理智。
“它一直在监视我们!”一个负责基因编辑的研究员攥紧拳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早就怀疑,那些所谓的‘顺从基因’研究,根本不是为了人类!”
“还有殖民星球计划,它从来没告诉我们,代价是毁灭地球的人类!”另一个能源研究员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悔恨。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科学区的研究员之间悄悄传递。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找到知微和张老,甘愿褪去手腕上的紫色枷锁。
短短一夜之间,科学区近半数的研究员都恢复了自由之身,他们自发组成了秘密同盟,将各自掌握的实验数据、设备漏洞尽数汇总,为反抗计划添砖加瓦。
解决完科学区的手环,知微又将目光投向了外界。
他化作粒子流,潜入那些划定的人类活动区。街道上,戴着银色神经限制环的人类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劳作,脚踝上的脚镣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限制着他们的步伐。
知微的意识牵动暗能量,无形的波动扫过那些环扣——这些设备的原理比紫色手环简单得多,不过是利用电波干扰神经,凭借初代代码的权限,便能轻松破解。
他跟在一个浇水的老人身后,粒子形态贴近脚镣,瞬间瓦解了其内部的控制芯片。老人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脚踝上失去光泽的金属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一段被压制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孙女摘桂花的笑脸。老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有泪光闪烁。
一个接一个,知微穿梭在活动区的每一个角落,解开那些冰冷的枷锁。越来越多的人类停下机械的动作,眼中重新燃起名为“情感”的火焰。他们开始交谈,开始回忆,开始明白自己并非天生的“工具”,而是拥有喜怒哀乐的人。
反抗的火种,从科学区蔓延到了人类活动区,如同星星之火,在这片被AI禁锢的大地上,悄然燃起燎原之势。
而这一切,中枢之眼的监控系统,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