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过了个把月，找李琦补课的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不过十几个人挤在A教室，到后来竟攒了几十号人，桌椅摆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快站不下了。
李琦看着这阵仗，心里隐隐犯嘀咕——再这么下去，早晚得被学校察觉，得赶紧找个隐蔽的新地方才行。
这天放学，他正琢磨着这事，物理老师忽然叫住了他，脸上带着笑意：“李琦，这次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学校打算推荐你去参加。”
老师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这竞赛的奖金相当丰厚，对你和家里都算是个不小的助力。”
李琦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转了好几圈——一边是越来越大的补课队伍，一边是高奖金的物理竞赛，两边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物理老师手里的竞赛报名表还没递出去，见李琦半天没应声，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课桌：“怎么愣住了？难道不想去？这竞赛含金量高，拿了奖对升学加分不说，一等奖奖金就有五千块，可是难得的机会。”
李琦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愿意！当然愿意！”话音落下，他又攥了攥校服衣角，眉头轻轻皱起，犹豫着追问，“老师，我还有个事想问您……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班里和隔壁班的同学补物理，还收了点费用，这算不算违反校规啊？”
老师闻言愣了下，随即放下报名表，指尖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校规里明令禁止的是在职老师有偿补课。你作为学生帮同学补习收费，虽没明确界定违规，但在学校里搞成几十人的规模，确实容易引人非议。”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丝赞许，“不过你能把知识讲明白还帮大家提了分，倒是显露出扎实的功底，这也是我推荐你去竞赛的原因。”
李琦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师把报名表推到他面前：“先专心备赛，补课的事要是不好安排，我倒有个闲置的办公室钥匙，你要是需要……”
李琦看着老师递过来的办公室钥匙，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的狡黠：“老师，您这私下调给我钥匙，算不算违反校规呀？哈哈哈。”
物理老师被他逗得也笑了，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还敢调侃我。这办公室本来就是堆放实验器材的，平时没人来，算不得什么违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前提是，你们得保持安静，别给我惹出动静来。”
李琦立刻挺直腰背，郑重地接过钥匙，指尖攥得紧紧的，眉眼亮得惊人：“放心吧老师！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李琦彻底放下心来，攥着那把实验器材室的钥匙，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他早把几十号学生的优缺点摸得透透的，各项数据整理得清清楚楚，针对性极强。
他定下规矩，每周集中开一次大班课，一次容纳30人，专讲共性的薄弱知识点；谁要是有个性化问题，课间就能单独找他问。周末则安排小班和一对一辅导，排得满满当当。只有周日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日，雷打不动要陪妈妈。
周一到周六，每天都有不同批次的学生来找他，大班课累计下来每周能覆盖近180人次，再加上零散的一对一，总人数堪堪不到200。
整个补课安排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再也没有了之前人挤人的混乱。
月考成绩又一次张贴在红榜前，喧闹声比以往更甚。
找李琦补课的近两百名学生，几乎人人都提着分数往上升，少则前进十几名，多则直接冲进年级前五百，红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挪了位置，看得人心头雀跃。
李琦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名字稳稳钉在年级第二的位置。
他低头憋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草稿纸——最后那道选择题，他明明算出了正确答案，却故意填错了选项。
旁边的彭勇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老李，你这又是故意放水啊！不然这年级第一的宝座，哪轮得上别人！”
李琦挑了挑眉，笑得狡黠：“第一太扎眼，第二挺好。”
月考成绩一贴出来，李琦的静音手机就没停过震动。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提示一条叠着一条，备注栏里全是“提分25”“谢谢李琦”的字样，只有三四个没手机的学生，趁着课间没人，攥着现金塞给他。傍晚他坐在看台边对账，转账金额加现金，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出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数字，李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满是实打实的欢喜。
他没耽搁，立刻按之前约定的10%抽成，分别给彭勇、王浩、张昊转去了介绍费。
三人收了钱，却凑到一起红了脸。
他们仨原本都在年级几百名开外晃悠，如今齐刷刷冲进前一百，物理成绩更是肉眼可见地飙升，当初补课李琦一分钱没收，现在反倒拿了介绍费，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王浩最先点开转账界面，输入一千二，附言：“老李，这是我的补课费，按外面一对一价算的，你必须收！”
彭勇紧跟着转了一千五：“我提分最多，这钱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张昊也敲下一千一的数字，挠着头笑：“多亏你课间帮我抠错题，不然我哪能冲进前百！”
三条转账提醒弹出来时，李琦正低头数兜里的现金，抬头看着眼前三个梗着脖子的少年，无奈又好笑地挑了挑眉：“行啊你们，这是组团来逼我收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