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燥热彻底褪去,肚子里的火锅还沉甸甸地坠着,李琦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堆得半高的新书上划拉。军训期间老师没留半点作业,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卷起窗帘一角。
他随手抽出一本化学书,封面还泛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这学期的课还没开,目录上的“物质的量”“氧化还原反应”,光是看名字,记忆里的李琦就得犯怵——以前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完整,更别说这些拗口的概念。
可他只是随意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脑子里像是有一道电流闪过。那些看似晦涩的定义,瞬间变得清晰直白,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n=m/m 的推导过程,氧化还原反应的电子转移方向,甚至课后拓展的配平技巧,他扫一眼就全懂了,仿佛这些知识早就刻在他的脑海里。
李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又抽出数学书,翻到还没讲的函数章节。二次函数的图像变换,指数函数的单调性,那些曾经让他抓耳挠腮的难题,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几个简单的逻辑推导。他甚至能精准指出例题里的解题误区,预判出老师会强调的易错点。
语文课本上的古诗文,他默读一遍就能流畅背诵,连注释里的典故和写作手法都了然于心;英语书里的长篇阅读,不用查字典,就能准确翻译出每一个句子,语法结构更是清晰得如同透明。
他越翻越心惊,手指都有些发颤。
最后,他哆嗦着拿出化学同步练习册,翻到“物质的量”的习题部分。选择题扫一眼就能选出答案,填空题提笔就写,连最难的计算题,他都能在脑子里快速列出算式,算出结果,步骤清晰得像是标准答案。
一页,两页,三页……他一口气做完了半章的题,没有一道卡壳。
李琦猛地合上练习册,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还是那个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来的李琦,明明早上晕倒前,还是个看课本就犯困的学渣。可现在,这些还没上过的课程,这些公认的难点,他居然全懂了,全会了。
和下午的体能测试一样,脑海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是精准的知识点,是清晰的解题思路,是一套又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翻书时沾上的油墨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页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忽然觉得,自己这具身体里,好像真的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琦琦,早点休息吧!”妈妈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好。”李琦答应道,关了灯,躺在床上。也许是白天太累了,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清晨,教官的哨声就尖厉地划破操场的宁静。
各班迅速列队,迷彩服的身影在朦胧的天光里站成整齐的方块,彭勇还在揉着眼睛打哈欠,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李琦:“困死了,今天不会又是站军姿吧。”
李琦没吭声,目光落在前方的教官身上。教官背着手踱过来,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扫了一圈队伍,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穿透力:“军训已经接近尾声,同学们进步都很大。接下来的流程是举办军训结业汇演暨表彰大会!”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汇演?还要表彰?”
“肯定要表演节目吧?不会是唱军歌吧?”
教官抬手压了压声浪,眉头一皱:“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加练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得参与!”
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司令台:“汇演分两块!第一块是分列式,各班方阵踢正步走过主席台,口号要响,步伐要齐,我会选两个排头兵带队!第二块是汇报节目,年级统一排军体拳和大合唱,各班还要出一个特色节目!”
“另外!”教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表彰大会评优秀学员、先进班级、内务标兵!优秀学员的标准——训练态度端正、体能测试成绩突出、汇演表现良好!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彭勇偷偷冲李琦挤眼睛,嘴型比了个“你稳了”。
李琦的心却沉了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数据——正步步幅75厘米、摆臂高度15厘米、军体拳每招的衔接时间……这些参数清晰得可怕。
“各班班长过来!”教官招招手,“统计节目意向,军体拳报名的优先选体能好的!分列式排头兵,下午体能摸底后定!”
班长们小跑着出列,队伍里的议论声更响了。
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有人愁眉苦脸地叹气,彭勇拽着李琦的袖子:“老李,军体拳你肯定要上啊!你要是当排头兵,咱班绝对能拿先进!”
李琦没应声,只是看着教官在队伍前叮嘱班长的身影。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刺破云层落下来,晒在迷彩服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意识到,从今天起,军训不再只是枯燥的站军姿和体能测试,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准备,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