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之中,苏锦立于虚无。
他的面前,飘渺世界如同一枚精致的琉璃宝珠,静静悬浮着。
淡青色的世界晶壁上,法则的辉光如呼吸般明灭,散发着古老而坚韧的气息。
“总算搞定了。”
苏锦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个初始世界,是他攻略时间最长,投入心血最多的一个。
从最初的试炼,到后来与诸多宗门和魂殿的纠葛,再到解决阿撒兹勒布下的跨越百年的阴谋,这个世界,牵扯了他不少的精力。
“等成了我的第八洞天,希望你能给我点惊喜。”
他心里嘀咕着,“可别让我这几百年的功夫白费了。”
思忖完毕,他也不再迟疑。
随着念头一动,苏锦的身影于界海之中无限拔高。
界主级的法相真身,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那是一尊无法用任何尺度丈量的伟岸身姿,世界在其指尖环绕,混沌气流为其衣袍镶边。
仅仅是眼眸的开阖,便引得周遭的界海掀起滔天巨浪。
渺小。
此刻,整个飘渺世界在这尊法相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颗漂浮在身前的小球。
苏锦缓缓抬起左手。
【永恒之手·阿迦莫德之握】的光芒亮起,八颗钥石嗡鸣作响。
其中七颗已经与七方洞天世界建立了稳固的链接,唯有代表飘渺世界的那枚纯白色晶石,光芒稍显暗淡。
“世界熔炉。”
苏锦的声音在界海中回荡,如同至高的神谕。
他摊开巨掌,对准了下方的飘渺世界。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凭空出现,世界熔炉的权柄,开始强制牵引这方位面的本源。
……
飘渺大陆,东域。
万剑阁。
后山禁地,新任阁主正盘膝于剑冢之上,闭目养神。
他修了数百年剑道,心如止水,万事不扰。
然后,他被扰了。
轰隆隆......
整个世界,在震动。
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现出一道道漆黑的狰狞裂痕。
他身前的长剑,此刻剑身剧颤,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怎么回事?”
阁主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万剑阁上空。
他看到,世界的边缘正变得虚幻。
一层层七彩光华从虚无中涌出,将整个世界包裹。
……
南域,盘龙宗,后山。
龙以牧正悠哉地品着新到的灵茶,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果然,没有打打杀杀的世界,才是好世界。”
“砰!”
茶杯被剧烈的晃动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的万年冰心玉髓杯!”龙以牧一声哀嚎,心疼得直抽抽。
但他很快顾不上这些了。
整座盘龙山都在剧烈摇晃,护山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天塌了不成?”
龙以牧脸色大变,掐指一算,刚想动用《大衍天机诀》。
“噗......”
一口老血喷出,他整个人气息萎靡下去。
天机一片混沌。
不,甚至连天机本身都在被抹除。
他冲出大殿,看到与阁主一般无二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哪个天杀的在渡劫?不对,就算是仙人渡劫,也没这么大动静!”
“老祖我刚过了几百年安生日子,天道你玩我呢?!”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试图稳固宗门地脉,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乘期修为,在这场浩劫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就在此时,无论是阁主,还是龙以牧,亦或是飘渺大陆上所有幸存的生灵,都看到了一生中最震撼,也最无法理解的画面。
五根暗金色的擎天巨柱,从世界的五个方位同时刺破苍穹,然后他们的“天”,似乎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瑰丽而浩瀚的星空。
然后,一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树之虚影,笼罩了整个视野。
那树冠撑开了一片全新的星空,枝叶间流淌着七彩星云,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神圣、古老、至高。
在看到那世界树虚影的瞬间,所有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最本源的朝拜。
这幻象一闪即逝。
当众人再次回过神来时,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结束了?”
龙以牧心神震动,表面不动声色,道袍却被冷汗浸透。
他环顾四周,发现盘龙宗的山门虽有些狼藉,但并未真正损毁。
可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这灵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给呛到。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几倍?
不,是数十倍!
而且,这些灵气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让他道心都为之雀跃的更高层次的法则气息!
万剑阁,阁主同样感受到了变化。
他伸出手,一缕灵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柄微小的剑形。
“锵!”
一声轻鸣,这柄灵气小剑竟无法洞穿虚空,世界,不一样了。
阁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的法则……被重构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片天地,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宽广’。
他能感觉到,困扰自己数千年的瓶颈,那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垒,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松动了......
“这究竟是……仙缘?”
“还是灵枢剑宫背后的那位?”
龙以牧也反应了过来,他不由再次祭出罗盘,强行推演。
这一次,天机不再混沌。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缓缓定格。
只有两个字......
【无限】
......
就在整个飘渺大陆所有高阶修士,都陷入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之际。
一个平静、威严的声音,在无数生灵的意识中映照而出。
“今日起,飘渺世界,即为无限神国第八洞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