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春秋交替。
无限神国的战争机器全面碾开,防线在不断前移。
工程营的机械巨兽化身基建狂魔,逢山开路,遇渊填海。
数以千万计的太虚青木宫子体拔地而起,化作密密麻麻的青色光柱,将空间传送网络如蜘蛛网般铺满沿途。
冰霜神庭覆灭的威慑力仍在发酵。
尤弥尔陨落的消息早就在各大真神势力的桌案上翻了无数遍。
识时务者,大有人在。
当无限神国的先锋军开至某些深渊领主的疆域边缘时,他们看到的往往是空荡荡的堡垒和敞开的城门。
资源被搬空,军队被撤走。
深渊足够大,万渊平原辽阔无垠。
这块地皮被看上了?让。
惹不起还躲不起?
丢了领土,去别的地方再抢就是。
犯不着去和这群打起仗来不要命、连真神都敢当沙袋揍的变态死磕。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势力暗中试探。
但在几场短促而血腥的遭遇战后,那些自以为能在后方搞破坏的所谓暗影刺客、毒瘴巨魔......
连无限神国先头部队的防空网都没摸到,就被影部队斩杀殆尽。
五十年的推进,势如破竹。
但暗流并未停止。
各方隐秘的目光始终尾随着这支大军,他们都在找寻同一个答案......
无限神国,究竟要打到哪里去?
那里,又有什么东西?
……
同一时间。
飘渺大陆,西域。
封印结界内,暗红色的血雾翻滚沸腾,比之前封印的时候更加浓郁了。
苏锦盘膝坐于虚空,单手撑着下巴。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熬了几十年,总算弄明白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块灰白色的多棱晶体。
这东西的原体是那团从阿撒兹勒处截获的红雾样本。
这几十年来,他动用权柄“元,,硬生生把这东西的底层代码给破解了,一层层剥离了因果嫁接的外壳。
篡改历史、重塑因果。
听起来无解,但剥开表象,依旧是利用一丝根源之力在世界的时间轴上打结。
只要找到线头,解开它,整条线就会顺畅。
苏锦站直身体。
左手上,永恒之手再次出现,无尽的光芒在手中浮现。
这一刻,方圆数万里内的法则尽数臣服,他便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天机演算,开。”
苏锦单手结印,左手金光大作,百万枚金色符文从手背飞射而出。
符文在半空中穿插组合,形成一幅繁复立体的巨大星图。
星图极速转动,强行抽离出飘渺大陆所有的因果线。
千万条丝线在苏锦眼前交织,光怪陆离。
“太乱了,不够直观。”
苏锦语气平淡,抬起右脚,重重踏在虚空之上。
“捌·八卦推演。”
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虚空猛地下沉。
一个覆盖大半个西域的巨大八卦图盘凭空显现。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个暗金色的古老卦象在图盘边缘逐一亮起。
乾卦亮,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
坤卦亮,大地深处的地脉轰鸣重塑;
震卦亮,亿万道雷霆游走于结界边缘。
......
图盘开始正反转动。
每一次转动,周遭的空间便发生一次物理层面的断层。
无数条错误的“未来可能性”在图盘的碾压下直接坍缩为虚无。
苏锦的眼瞳化作纯粹的金色,不含一丝人类情感。
权柄“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图盘。
八卦图盘中央,那些繁杂的因果线被强行梳理。
红雾篡改的历史节点、重写的时间坐标,在极致的推演下暴露无遗。
终于,万千丝线中,一条泛着暗红光泽、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核心因果线显现出来。
“抓到你了。”
苏锦抬起右手,并拢双指,在虚空中捏住那条暗红丝线。
只要掐断这个源头节点,所有由红雾衍生出的虚假历史,都会失去支撑。
“斩。”
双指发力,金光切过。
暗红丝线应声崩断。
下方的血雾彻底失去控制,剧烈沸腾,发出刺痛灵魂的尖啸。
被封印了数百年的红雾试图冲破结界,重新感染这片天地,做最后的反扑。
“死透的东西,就该安分待在坟里。”
苏锦冷眼俯视着下方翻滚的红雾,唇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神国,降临。”
飘渺大陆的天穹被强行撕开。
一座无法用视野丈量的广袤大陆虚影,从裂缝中压迫而下。
世界树的虚影撑开天地,七方洞天世界的本源星云在枝叶间流淌。
高阶神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在西域大地上。
苏锦双手背负,俯瞰众生。
“概念抹除。”
言出,法随。
神国虚影中降下一道直径百里的七彩光柱,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砸在血雾最浓郁的中心。
那些可以篡改因果、侵蚀法则的红雾,在融合了七方世界本源的光柱冲刷下,连同它们构造的虚假历史,被彻底从这方宇宙抹去。
血雾退散,阴霾净空。
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在西域干涸的土地上。
这片被折磨了数百年的区域,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苏锦收起八卦图盘,眼底的金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随性。
他抛了抛手里的灰白晶体,反手丢进空间。
“打完收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步迈出。
“一切就绪,第八洞天,也该归位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飘渺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