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
关羽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姬云深的尸体。
或者说,曾经是。
血魔液的副作用发作之后,整个人的血管全部爆裂。现在地上那摊东西,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许褚走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就是大周后裔?”
关羽没说话。他把青龙刀上的血擦干净,重新挂回马鞍。
典韦蹲下来,用戟尖挑了挑地上那个龙纹扳指。扳指还在,没碎。
“这东西值钱吗?”
关羽转头看了他一眼。
“别碰。”
典韦的手停了。
“为什么?”
“不干净。”
典韦想了想,把戟收回来了。
李嗣业带着陌刀军走过来。两千八百人列成队,陌刀还在滴血。
“军师让我们清理城墙。”
关羽点头。
“去吧。”
李嗣业转身往城墙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
“关将军,你没事吧?”
关羽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挨了姬云深一拳,甲瘪了,骨头应该也裂了。
“死不了。”
李嗣业没再说,带人走了。
城楼上。
诸葛亮站在城墙边,看着城外。
敌军大营的火光还亮着。但营地里的人开始往后撤了。
不是全撤。是分批撤。
先撤的是辎重。马车,粮草,帐篷,一车一车地往后拉。
然后是步兵。一个军团一个军团地往后退。
最后是骑兵。留在营地边缘,等着前面的人走完。
戚继光走上来。
“军师,他们在撤?”
“嗯。”
“要不要追?”
诸葛亮摇头。
“不追。”
戚继光愣了。
“为什么?”
“追不上。”诸葛亮把千里镜放下来。“他们的骑兵还没动。我们的骑兵刚打完一场,马也累了,人也累了。追上去,占不到便宜。”
戚继光想了想,点头。
“那就这么放他们走?”
“对。”
诸葛亮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停了。
“赵云那边呢?”
“传令兵回报说,赵云已经烧了敌军的粮道。现在正在往回撤。”
诸葛亮点了下头。
“好。让他快点回来。别被敌军的骑兵追上。”
戚继光领命,转身下楼。
诸葛亮一个人站在城楼上。
他往北看。
敌军大营的火光在慢慢变少。
半个时辰之后,那片地方就会彻底暗下来。
十二万人,就这么退了。
诸葛亮的手指在城墙上敲了三下。
赢了?
算是吧。
但代价不小。
守军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张辽的骑兵折损一千七百人。
敌军呢?
三天下来,死了五千多。强化士兵死了一万。姬云深也死了。
但那个银甲将领还活着。
剩下的九万多人,也都活着。
诸葛亮想了想。
这一仗,不算赢。
只是没输。
城楼下。
关羽翻身上马。
“走。”
关羽拨马往城内走。
身后五百骑兵跟上。
走到府衙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狄仁杰。
关羽勒住马。
“狄大人。”
狄仁杰看着他。
“关将军,陛下有旨。”
关羽翻身下马。
“请讲。”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陛下三天前派人送来的。军师让我等你回来之后,再交给你。”
关羽接过信。
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辛苦了。”
关羽看了两息。
把信收起来。
“替我谢过陛下。”
狄仁杰点头。
“关将军,还有一件事。”
“请讲。”
“陛下让你回京。”
关羽愣了。
“回京?”
“对。陛下说,云州这边有军师和戚将军在,不必担心。你在外面打了这么久,该回去休息了。”
关羽沉默了两息。
“我知道了。”
狄仁杰看着他。
“关将军,你的腿在流血。”
关羽低头看了一眼。
裤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刚才姬云深那一拳打在大腿上,伤得比他想的重。
“无妨。”
狄仁杰摇头。
“你先去找军医包扎。回京的事,不急这一天。”
关羽想了想,点头。
他转身往军医营走。
走了两步,回头。
“狄大人。”
“嗯?”
“那个姬云深的尸体,怎么处理?”
狄仁杰想了想。
“烧了。”
关羽点头。
“好。”
城外。
敌军大营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银甲将领站在最后一批骑兵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华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火把还亮着。
他咬了咬牙。
“将军。”副将凑过来。“先生……”
“死了。”
副将愣了。
“死了?”
“对。”银甲将领把缰绳攥得更紧了。“他喝了那个红色的药,进城去打。结果药效过了,人就没了。”
副将不说话了。
银甲将领转过头,看着北面的方向。
“传令,全军往白马谷撤。”
“是。”
副将跑了。
银甲将领一个人骑在马上。
他想起三天前,姬云深站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
“太华城,必破。”
“诸葛亮,必死。”
结果呢?
城没破。
诸葛亮没死。
死的是姬云深自己。
银甲将领深吸一口气。
“走。”
他拨马往北。
骑兵队伍开始移动。
马蹄声渐渐远去。
太华城北门外。
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
还有几座被烧得只剩框架的攻城车。
风吹过来。
带着血腥味。
城内。
府衙。
诸葛亮坐在指挥所里。
沙盘上那面插在敌军中军位置的小旗,被他拔了下来。
他把小旗放在桌上。
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来,折断了。
戚继光从外面进来。
“军师,城墙清理完了。伤员已经送到军医营。战死的弟兄,安排在城外统一安葬。”
诸葛亮点头。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戚继光拿出一张纸。“守军阵亡一千五百三十二人,重伤三百二十人,轻伤八百多人。张辽的骑兵阵亡一千七百人,伤五百多。陌刀军阵亡二百一十人,伤四百多。”
诸葛亮听完,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戚继光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诸葛亮开口了。
“抚恤。”
“是。”
“每个战死的弟兄,家里给一百两银子。伤残的,给五十两。”
戚继光愣了一下。
“这么多?”
“不多。”诸葛亮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用命换来的。”
戚继光沉默了两息。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
“军师。”
“嗯?”
“这一仗,我们赢了吗?”
诸葛亮看着他。
没回答。
戚继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叹了口气,走了。
诸葛亮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
他看着沙盘。
北面敌军的位置,已经空了。
但他没觉得轻松。
姬云深死了。
但大周后裔肯定不止他一个。
尸兵,催生液,强化药剂,血魔液。
这些东西的技术,不会因为姬云深死了就消失。
诸葛亮把桌上那根折断的小旗杆拿起来。
看了看。
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小旗杆在火里慢慢烧成了灰。
诸葛亮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边已经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次,不会这么被动了。”
京城。
皇宫。
御书房。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
面前摆着一份奏报。
是云州送来的。
太华城守住了。
敌军退了。
姬云深死了。
朱平安把奏报放下。
“大周后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