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城楼上的灯还没灭。
诸葛亮站在沙盘前。这一站,就是一夜。
戚继光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粥。
军师,吃点。
诸葛亮没接。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面插在敌军中军位置的小旗上。
昨晚那批强化士兵,用的什么药?
戚继光把粥放在桌上。
张辽说,那些人的皮肤不对。暗黄色,刀砍上去很硬。
诸葛亮的手指在沙盘上敲了两下。
虎啸关那边,尸兵用的是催生液。昨晚许褚毁掉的四十具,也是催生液。但活人强化,用的东西不一样。
戚继光想了想。
会不会跟虎啸关那个类似?都是大周后裔留下的邪术?
不是邪术。
诸葛亮摇头。
邪术成本高,难复制。那个白袍年轻人既然能一次性用一万人,说明这东西量产不难。
他顿了顿。
活人强化,药效持续时间有限。我猜不超过两个时辰。否则他昨晚不会让那批人守在中军,而是直接拿来攻城了。
戚继光听出了弦外之音。
军师的意思是,他今天会用那批人攻城?
一定会。
诸葛亮转身看向窗外。天边泛白了。
而且,会在今天上午。
为什么?
因为粮食。
诸葛亮走到窗边,指着北面敌营的方向。
十二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他们的粮线从白马谷拉过来,六十里。我原本打算让张辽和杨再兴去断粮道,但昨晚出了岔子。
戚继光明白了。
所以他也知道,拖下去对他不利。
诸葛亮回到沙盘前。
他现在手里有一万强化士兵,药效有限。他必须在药效消失之前,把这批人用掉。
戚继光沉默了两息。
那我们怎么打?
诸葛亮拿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凉了。
墨翟的火筒子,全部上北墙。弩车集中在东西两侧,形成交叉火力。滚木礌石加倍备好。
他把碗放下。
还有,李嗣业的陌刀军,今天不守北门了。
那守哪?
守城墙。
戚继光愣了。
陌刀军是步兵,三千把三米长的陌刀,在平地上能砍穿任何阵型。但在城墙上?
军师,城墙太窄,陌刀施展不开。
我知道。
诸葛亮的手指点在沙盘上北墙的位置。
但一旦他们爬上来,普通士兵挡不住。只有陌刀军能砍得动那些怪物。
戚继光想了想,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了两步,回头。
军师,万一他们真的破城了呢?
诸葛亮没回答。
他看着沙盘,手指从北墙慢慢划到城中。
破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
就算破了,我还有后手。
戚继光没再问。他知道军师不会说。
天亮了。
敌军大营开始动了。
鼓声响起来的时候,比前几天都要急。
城楼上,诸葛亮拿着千里镜看。
敌军的阵型不一样了。
步兵在前,但队形散乱。不是正常的方阵,是一群一群的。每群大概五十人。
这些人身上没穿重甲。只有薄薄的皮甲。手里拿的兵器也不统一。刀、斧、锤,什么都有。
他们开始用药了。
诸葛亮放下千里镜。
身后的传令兵等着。
传令,所有部队就位。北墙一万五千人,东西墙各五千,南墙三千。李嗣业的陌刀军全部上北墙,分散在各段。
传令兵跑了。
诸葛亮重新举起千里镜。
那些散乱的步兵开始往前走了。
不是跑。是走。
步子很慢,很整齐。
三里。
两里。
一里。
城墙上,弩车的弦绷紧了。
戚继光站在北墙中段,手举起来了。
弩车齐射。
粗大的弩箭飞出去,射进了那群散乱的步兵里。
前排倒了几个。
但后面的人没停。
继续走。
被弩箭射中的人,胸口插着箭,还在爬。
爬不动了,就趴在地上。
戚继光的眉头皱了。
继续射!
第二轮弩箭。
第三轮。
前排倒了一大片。
但后面的人还在走。
一百步。
弓箭手开始射了。
箭雨落下去。
那些人不躲。
箭扎在身上,拔都不拔。
继续走。
五十步。
他们开始跑了。
速度很快。
比正常人快了不止一倍。
城墙上,守军的脸色变了。
滚木!
滚木从城头推下去。
砸中了几个。
但那些人被砸倒了,还在爬。
礌石!
石头砸下去。
砸中头的,不动了。
没砸中头的,继续爬。
第一批人爬到城墙根了。
他们没有云梯。
直接往上爬。
手抠着城墙的砖缝,脚蹬着墙面。
一个人爬了两丈高,被城头上的守军用长矛捅了下去。
摔在地上。
爬起来,继续爬。
戚继光看着这一幕,脸色很难看。
火筒子!
墨翟的火筒子被抬上来了。
四十根铁筒,一字排开。
点火。
绿色的火焰从筒口喷出去。
射程二十步。
第一批爬到一丈高的人被烧了个正着。
火焰粘在身上,烧不灭。
那些人在墙上挣扎,最后掉了下去。
但后面的人太多了。
一波接一波。
火筒子只能喷三次。
第一轮喷完,守军开始换第二批。
就在这个空档。
东墙第五段,一个强化士兵翻上来了。
他的速度太快。
守军来不及拦。
那个士兵一刀砍在守军的盾牌上。
盾裂了。
守军被砍飞出去。
旁边的人围上来。
三把刀同时砍在那个士兵身上。
他倒了。
但紧接着,又有两个翻上来了。
陌刀军!
李嗣业带着三千人上墙了。
三米长的陌刀在城墙上施展不开。
但李嗣业不管。
他双手握刀,横扫。
第一个翻上来的强化士兵被拦腰砍断。
第二个,第三个。
陌刀过处,没有一个站着的。
但城墙太窄了。
陌刀军的威力打了折扣。
而且,那些强化士兵还在往上爬。
越来越多。
城墙上,已经有好几段被突破了。
守军和强化士兵混战在一起。
戚继光在中段指挥。
他看着东墙那边的战况,咬了咬牙。
传令,东墙再调一千人上去!
传令兵跑了。
城楼上。
诸葛亮放下千里镜。
他转身下楼。
走到北门内侧的时候,停了。
许褚。
许褚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典韦。
两个人都穿着甲。
许褚的锤,典韦的戟,都在手里。
军师。
等着。
诸葛亮说完,继续往前走。
许褚愣了一下。
等什么?
诸葛亮没回头。
等那个白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