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朝用亿万灵魂炼棺,这事不能只写一句罪大恶深,太轻了。”
北冥观星台里,老学士把学生递来的稿子推回去。
学生苦着脸:“老师,再重就要写成讨伐檄文了。”
老学士敲了敲桌面。
“那就写成檄文。史书不是给坏人留面子的。”
同一时间,诸天镜各大频道全都在播九天事件。
有镜评员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叠证据拓印。
“各位看到的这枚黑令拓纹,已经由南斗剑宗,太虚圣地,北冥观星台三方验过,确认来自九天皇室直辖暗部。”
旁边另一名镜评员接话:“重点不是一枚黑令,是整条链。孤儿失踪,血契验身,地底禁库,万灵魂棺,缺少的七十二万生魂引,这些都对上了。”
镜面弹幕这次没有往日的玩笑多。
【以前总说太初神主带娃离谱,现在才知道,他护的是命。】
【那个幼儿园以后谁敢碰?】
【九天这事要是没太初神国,恐怕还藏在地底。】
【陆园长不只是强,他是真的把孩子当孩子。】
【我家宗门愿捐灵石修纪念碑。】
太虚圣地议事堂里,太虚圣主看着舆论汇总。
长老低声道:“圣主,已有七十二家势力请求加入审判庭旁听,另有三十六家愿派人核验受害名册。”
太虚圣主翻过一页。
“太虚孤儿院旧案,全部重查。凡与九天暗部有往来的管事,先押。”
“是。”
长老迟疑了一下。
“还有一事,弟子们在问,能否把一批年幼弟子送去太初幼儿园短训。”
太虚圣主抬头。
“短训?”
长老咳了一声。
“说是学安全教育,纸飞机飞行术,还有园长亲授的坏人识别课。”
太虚圣主沉默片刻。
“纸飞机先放一放。安全教育可以谈。”
荒兽原里,兽皇坐在高台上,听族内长老汇报。
“各部幼兽家长都在问,能不能和太初神国签一个幼崽保护同盟。”
兽皇把肉干咬了一半。
“签。谁动幼崽,先问太初神国,再问荒兽原。”
长老提醒:“这话写进盟约,外界会说我们借太初神国的势。”
兽皇把肉干拍在桌上。
“借就借。能护崽,脸皮值几个钱?”
青羽妖庭内,几位长老原本还在争捐多少灵羽石。
一只幼鸟扑腾着翅膀落到桌上。
“我捐我的零食钱。”
长老们全停了。
为首长老把它抱起来。
“那就以幼鸟名义设一笔。数目不必大,名字要写上。”
南斗剑宗,剑修们排队登记捐剑材。
有人小声问:“纪念碑用得上剑材吗?”
登记弟子答:“用不上也要捐。万一公输先生说能用呢?”
那人点头,把自己刚温养三年的养剑铁放了上去。
诸天镜主频道里,云霜代表太初神国发布声明。
画面没有华丽布置,只有幼儿园办公房的一张桌子。
顾昭雪坐在桌后,陆清安没有出镜,只能看见窗外一截尾巴尖。
尾巴尖旁边,小胖子正偷偷捡掉在地上的点心,被雷震子抓住衣领拖走。
顾昭雪低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念声明。
“太初神国将成立万灵纪念碑基金,用于建造万灵纪念碑,整理受害者名册,协助各域核查失踪旧案。所有捐赠账目公开,由云霜登记,公输班核料,药尊者监督救助款流向。”
镜面里,药尊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谁敢贪救助款,我先把他手治好,再打断。”
顾昭雪停了一下。
“药尊者的话,也记录。”
弹幕沉默了一息,随后飘出一片。
【这监督方式很太初。】
【治好再打断,讲究。】
【我放心捐了。】
【账目公开,三方监督,这小殿下比许多老狐狸会办事。】
顾昭雪继续道:“纪念碑不为仇恨而立,是为了记住。记住他们曾经来过,记住是谁害了他们,也记住以后不能再让这种事藏在地底。”
这句话传出去后,许多镜面前的人都安静了。
太虚圣主亲自签下第一笔捐赠。
荒兽原随后跟上。
青羽妖庭,南斗剑宗,北冥观星台,各方势力相继响应。
连一些原本依附九天的中小宗门,也赶紧送来物资。
公输班看着越来越长的捐赠单,头发都要竖起来。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老夫长了八只手?纪念碑还没画图,材料先堆到库房门口了。”
饕餮妖帝凑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分?能吃的归食堂,不能吃的归你。”
公输班把账册合上。
“你离账册远点。”
陆清安趴在窗外,听得半懂。
“昭雪,纪念碑要很大吗?”
顾昭雪看向他。
“不一定大,但要稳,要能让人记住名字。”
陆清安点头。
“名字不能漏。”
云霜在一旁接话:“受害名册还在核验。各域送来的失踪名录太多,需要时间。”
顾昭雪道:“慢慢核,不抢快。错一个名字,对家人都是第二次伤。”
云霜点头。
“明白。”
诸天镜舆论持续发酵。
有人开始重新剪辑陆清安来九天的整段影像。
来时避开商船,穿过舰队不杀人,数三声后按红线开洞,捏碎万灵魂棺,最后说对不起来晚了。
这些画面被不同学宫拿去当教材。
有学者称其为太初神主的克制。
也有散修说得更直白。
【他能一脚平了九天,却还记得下面有无辜的人。】
【以前看他折纸飞机,我笑得停不下来。现在看他折纸飞机,我只想把自家孩子也送过去。】
【太初幼儿园报名处在哪?】
【前面的别挤,我已经排队了。】
顾昭雪看着报名询问暴涨,太阳穴跳了跳。
风临刚醒,脸色还白,坐在旁边翻表。
“小殿下,若全收,安全屋要扩建三十倍。”
公输班从门口探头。
“别看老夫,老夫现在听见扩建就想装昏。”
药尊者在旁边冷笑。
“你装,我给你扎醒。”
陆清安听到扩建,倒是抬起头。
“要建新教室吗?”
顾昭雪果断道:“先不建。”
陆清安哦了一声,又问:“那纪念碑呢?”
“纪念碑要建。”
陆清安这才安心趴回去。
九天事件在万界掀起的浪头还没退,审判庭那边传回第一份供述。
云霜收到密讯时,眉头皱了起来。
顾昭雪看她。
“说。”
云霜把玉简递过去。
“天玄帝在押解前最后一次供述中提到,他说万灵魂棺的最初炼法不是九天自创。他只是执行者。”
办公房里安静下来。
风临把手里的表放下。
公输班也没再抱怨材料。
顾昭雪打开玉简。
天玄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沙哑的笑。
“你们以为抓住朕,账就清了?真正给朕炼棺法的人,不在这个维度。你们找不到他,也审不了他。”
玉简画面里,天玄帝抬起头。
“那个黑影,从头到尾都没留下名字。”
陆清安趴在窗外,尾巴尖停住。
顾昭雪把玉简合上,抬头看向众人。
“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陆清安问:“昭雪,还有坏人?”
顾昭雪看着手里的玉简。
“可能有。”
陆清安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们也把他找出来。”
顾昭雪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操场上,孩子们还在练纸飞机。
一架纸飞机歪歪扭扭飞来,撞在窗棂上,掉到陆清安鼻尖前。
小胖子在下面喊:“园长,帮我扔回来。”
陆清安用爪尖夹起纸飞机,看向顾昭雪。
“先还飞机,再找坏人,可以吗?”
顾昭雪看着他,心口原本绷起的那根线松了半寸。
“可以。”
陆清安把纸飞机轻轻送回操场。
顾昭雪低头看着玉简,声音只给屋里几人听。
“但从今天起,所有来自九天禁库的旧物,都重新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