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如此和谐的场景,程浩笑了。
他转头看向怪老头。
“老叔,你真的想把她留下来?”
“废话!”
怪老头瞪了他一眼。
“这方世界,缺什么,自然缺的是生气。”
“你上次弄过来的那株会跑的妖草,都让老夫我欣喜不已,更何况这还是个大活人,谁不眼馋?”
程浩笑道:“既然老叔你有这份诚意,我再去问问那位前辈,看她是否愿意留在此处。”
“若她愿意呢,这种你情我愿之事,我自然乐于促成。”
“可若她不愿意,老叔啊老叔,你虽然贵为天道化身,可也不能强人所难,是不是?”
怪老头,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好,既如此,我便来帮你一把。”
程浩说罢,便闪身来到了素衣女子的跟前。
“前辈,觉得这方世界如何?”
“不错,很新鲜!”
素衣女子并未转身,却给出了一句,让程浩都觉得非常经典的回答。
新鲜?
没错!
用新鲜来形容这个外海界,再合适不过。
毕竟,这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新世界。
混沌到宇宙初开,加起来也没有多长时间。
在程浩看来,就是昨日之事。
“前辈可知,此界并非仙界?”
若是程海知道,素衣女子的识海信息与因果界的混沌灵性竟是一体的。
或许,他根本不会问出此话。
“当然知道!”
素衣女子如此肯定的回答,让程浩都不由得一怔。
不过,他并未多问。
而是,将话题调转了一个方向。
“那前辈可知,此时的仙界,早已被三百多年的仙界大战,不知打碎了多少次。”
“以至于,如今的仙界,已不再是下界修炼者心中的神仙福地,而是坠入了永夜之中。”
令程浩再次没想到的是,素衣女子又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三百多年的时间里,依旧有人落入到黑障之内,被因果界的混沌之灵吞噬了神魂。
否则的话,素衣女子根本不可能得知仙界这个时段的信息。
突然,素衣女子转头看向了他。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仙界并非是适合我的地方?”
这次,轮到程浩点头了。
“没错!”
“此时的仙界,不但一片黑暗,而且,还将面临着更为混乱的局面。”
他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毕竟,不管当下的仙界,这种洲际霸主的秩序有多稳定。
只要他程浩这个鲶鱼被放了进来,带着他的美好畅想,也定然会把整个仙界,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说的混乱,并非现状。
而是未来的可能。
由他所造成的可能。
可素衣女子却并未想这么多。
她也压根没想到,程浩带她穿越,穿的竟然不是仙界。
而是这么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儿一切,都焕发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给了素衣女子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种体验,不仅新鲜,也很美好。
若说,她对这方世界,没有心动, 那是假的。
若说,她没有迷上这方世界,那也是假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直接点出了程浩的用意。
“你是想说服我留在此界。”
果然,这素衣女子并非一般人。
这种超强到足以洞察人心的智慧,并不弱于龙女。
“不瞒前辈,我是有此意。”
面对这种绝顶聪明之人,任何拐弯抹角、言不由衷,都是自取其辱。
程浩深知这点。
所以,他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坦诚。
“若前辈愿意,便留在此处。”
“若不愿,晚辈便将前辈带回仙界。”
素衣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便谈起了风景。
“这儿的风景,的确不错!”
程浩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风景,并非世俗之人眼中的风景。
而是一种真正的世界观。
她站在此地,正在一览这整个世界。
不过,在说到优点的同时,她也指出了缺点。
“就是没生命,没人气,有些过于死寂、过于冷清。”
程浩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事有点悬。
“若前辈嫌此处死寂冷清的话,那晚辈还是带你重回仙界吧。”
“不必!”
没想到,素衣女子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并没转头看向程浩。
依旧,打量着这辽阔幽深的宇宙。
“我在因果界,待了一万多年,可以说非我所愿,也就相当于被困了一万多年。”
“我已不想再待在因果界的那种环境之下,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疯掉。”
听到这儿,程浩算是明白了素衣女子的心思。
而且,若是换位思考的话,他也非常能够理解。
一位女子,落入因果界,在那个死气沉沉、冷清肃杀的地方,待了足有一万多年。
换成谁,都不想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冷清、死寂,对于素衣女子来说,并非清静,而是噩梦。
程浩自以为是地补了一句。
还特意表现出了非常贴心的一面。
他的心思很简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为了满足这个怪老头的想法,而委屈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哪怕他是天道,也不行!
“前辈,若是觉得此地没有生气、没有人气,又太远死寂,那就算了。”
“晚辈还是将你带往仙界吧。”
“虽说仙界陷入了全面的黑暗,可那儿毕竟人多,热闹。”
“若是前辈喜欢热闹的话,晚辈可以给你找一个仙族住进去。”
正在他兴冲冲地还要往下说时。
素衣女子却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是什么意思?
程浩对她异常的反应,搞懵了。
“你不会以为,我在因果界,享受了一万多年的清静吧?”
素衣女子反问道。
程浩并未接话。
他在静等素衣女子自己给出答案。
素衣女子却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我在因果界的这一万多年,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片极致的嘈杂喧嚣之中,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我一杯杯不停地饮着那些恶心的黑水,就是为了用一些更为清晰的声音,来压制那些模糊不清的哀嚎。”
“所以,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清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
“而此地---”
素衣女子话未说完,怪老头便闪身掩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