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转头看向素衣女子。
“前辈，你可愿随我一起离开此界？”
“离开此界？”
素衣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若非程浩全程给她的感觉，还算靠谱之外，她绝对会认为，这小子因为神魂受损，脑子出问题了。
程浩当然也知道，素衣女子并非不信他。
而是，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想做什么。
他只得把话尽可能说清楚一些。
“前辈，我可以带你离开此界。”
素衣女子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说不怀疑，那是假的。
“你真的可以带我离开此界？”
面对素衣女子的质疑，程浩重重点头。
“前辈，晚辈从没有说谎的习惯。”
素衣女子看着程浩一脸赤诚的样子，也不知该不该信。
不过此时的程浩，已经开始了动作。
他释放出自体道则，丝丝缕缕地向着素衣女子缠绕而去。
素衣女子身形只是微微一变，原本即将爆开的气机，又被她收了回去。
接着，她便一动不动任由这如丝如缕的道则，将自己缠了起来，并裹入其中。
因为，她在片刻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程浩。
她并不相信程浩所说的，从不撒谎的那句话。
但是，她对程浩的心性，却有着一个大体的了解。
不是说她的洞察力极强，能看透人心。
而是，因果界的混沌黑气之内，信息是融合的、相通的。
她方才喝下去的几杯黑水中，便有关乎程浩的信息。
在她被程浩所释放的道则丝线裹缠之前，关于程浩的碎片化的信息，却在她的识海之内，快速拼接与融合，形成了一段段虽不完整，却足以让她可以管中窥豹的认知。
正是这种认知，才让她对程浩这个莫名的举动，消除了戒心。
在消除了戒心的同时，素衣女子也对程浩有了完全不同的崭新认知。
因为，在她喝下去的信息中，只品味出，程浩是来自于下界。
而且，当前在仙界的境界，就最垫底的仙者境一层。
跟她现在的境界一模一样。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程浩这小子，是如何钻到这因果界的。
以他的身份、境界、修为，按理说，连进入这个因果界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她在此处待了一万多年，所见过的境界最低的落入者，也是仙帝后期的仙界大能。
她跟程浩，完全就是两个例外。
正是这种情况，才让素衣女子对程浩生出了同理心。
也才让她对程程出手相救。
毕竟，两人不仅来自同一个世界，连境界修为都差不多。
如果非要说差距的话，除了性别，便是年龄了。
可当程海从自己的体内，放出这丝丝缕缕的道则时，素衣女子才意识到，她终究还是小看了程浩。
能对道则做到如此精细而入微的控制，便是仙尊大圆满境，也做不到。
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凡间小子，却将这极致高深的道则之术，运用的如此纯熟， 的确超出了她的认知。
其实，素衣女子自从掉入此界之后，她的境界，也一直卡在仙者境一层。
可是，她的修为却与仙者境，没有丝毫的关系。
在这个因果界内，素衣女子的神念已与这方世界的混沌灵性，融为了一体。
而且，她还连接了这方世界的因果。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素衣女子与这因果界，已经有了深度的因果融合。
她甚至已经带有了这方世界小天道化身的道则属性。
这也是，她能从因果界的混沌灵性中，阻断程浩的神魂被彻底吞噬的原因。
或许，连程浩都没意识到，他若是将素衣女子带离此界，将意味着什么？
又会对这个因果界，带来怎样的因果？
很快，程浩便将素衣女子与自己一起，用道则细丝，如茧般包裹了起来。
“前辈，我们这便离开此界！”
程浩神念一动，维度翻转，便将素衣女子从因果界带了出来，并带入了外海界。
素衣女子连眼都未曾眨一下，只是为了看他是否真的能带自己穿越。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向来淡定到漠然的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因为，在素衣女子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认知的穿越。
因果界的影像，不是被拉远了，而是被虚化了。
位置没变、视线没变。
只是眼前的一切，快速由实变虚。
而因果界由实变虚的同时。
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正在她的视觉中，由虚变实。
这是一种此消彼长式的替换。
不是从一方世界，经跨维度虚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因为，后者的影像，是先消失，再进入混沌虚空。
最后，才进入到另一方世界之中。
两人刚到外海界，怪老头瞬间现身了。
不得不说，这老头现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前还要几息的时间，才能生成虚身。
如今，几乎是刹那形成。
他直接挡到了程浩的面前。
而此时的程浩，也瞬息之间，将裹住两人的道则收了回来。
“你小子，这是给我送人过来了？”
“送人？”
程浩转头看了眼素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
“老叔，这人还真不能留给你。”
“为何？”
怪老头一脸的迷惑。
就在两人一唱一和之时，素衣女子却衣袂飘飘地朝着不远处，飘了过去。
她还原地转了几圈，将这方世界连着打量了好几遍。
看到她的这个样子，程浩面对怪老头的那句问话，反倒不急于回答了。
他方才曾想着，将这素衣女子带回仙界。
这源于他的惯性认知。
毕竟，素衣女子本就是从下界飞升，要落入仙界的。
却阴差阳错地掉入了那个黑障之内的因果界。
并一个人在那儿，像个活死人一般，生活了一万多年。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将她带回她本就该去的地方。
可素衣女子真的就该去仙界吗？
或许，连素衣女子自己都不一定全知知道，此刻的仙界，早已坠入了永夜之中。
连个光，都看不到。
反倒是她一直生活的满是死气的因果界深渊之内，还有些柔和的光芒存在。
她只是想离开因果界，却并没有说，一定要去往仙界。
既如此，或许这外海界，对她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素衣女子看着这方世界，眼里泛着光。
而此界的天道，那个怪老头看向素衣女子的眼神中，与同样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