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说的信息，是指万事万物最底层的法则。”
素衣女子给出的回答，让程浩整个人为之一震。
有一股奇异的道则之力，瞬间贯通他的四肢骨骸。
这一次，他有一种被点化的感觉。
没错！真正的信息，不是事物是什么，或呈现出什么。
而是，事物为何如此？
素衣女子接着道：“其中物之法则，为信息！而事之法则，则是因果！”
“因为单纯的物，是一个静态的存在，它的底层法则信息，也是静态的。”
“而事之所以称之事，便是因为，它的底层法则信息，并非静态的，而是动态的。”
“而事之法则信息的动态走向与动态过程，便是我们所说的因果。”
程浩不由得频频点头。
他不是无谓或假意附和。
而是，他真的明白了。
物之静，其法则为信息。
物之动，其法则为因果。
当然，困果也是信息。
只不过，它是不断运动或变化着的信息。
经素衣女子这么一说，程浩已经大体明白，为何这方世界，被称为因果界了。
因为，它吞噬的并非只是信息。
严格来说，在它吞噬的那一刻，因果便产生了。
因为，它的这个行为，直接让被吞噬神魂的人，发生了异变。
也就是说，它不仅吞噬了因果，也直接介入了因果。
眼前这位同样来自凡界的素衣女子，又何尝不是被这因果界改变了因果呢？
不对！
不是改变了因果。
而是吞噬了因果。
当落入此界之人，被吞噬了因果之后，自此便没了因果。
这位素衣女子，还有困果吗？
看似她是一个生命。
可是，她在这方世界的恐怖深渊之内，一万多年的时间，每日每月每年，都是一样的，甚至连每时每刻，都是一样的。
因为，她连感知时间道则的能力，都消失了，或者说丧失了。
她还有自己的意识，没错。
可她或许早就不再会去想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她在一杯一杯地畅饮着深渊上方黑气所化成了黑色液体。
是为了解渴吗？
不是！
是为了补充养分吗？
也不是！
那她为何要不停地做这件毫无意义的事呢？
因为，她虽是一个活着生命，却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因果。
甚至，她也没有了独立的自我。
她所喝下的每一杯黑水，看似为了从这方世界的道则中获取信息。
实则是，她在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与这方世界的道则，融为了一体。
依旧留存了神念魂魄的素衣女子，如此。
那些被抽走了神念魂魄的上万行尸走肉，也是如此。
表面上看，他们被吞噬掉的是信息。
实则，被吞噬的是因果。
…………
想到此处，程浩对素衣女子，已从最初救命的感激，到当下的同情。
“前辈可曾想过离开此处？”
程浩之所以问出这句话，是有原因的。
毕竟，不管是凡间，还是仙界，大把人是追求无原则的长寿的。
他不知道，这种丢失了全部因果的长寿，素衣女子会不会真舍得放弃。
素衣女子展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说实话，从未想过此事。”
“离开会如何？”
“不离开，又会如何？”
程浩看着她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继续问道：“假设，有两个选择摆在前辈跟前，前辈当如何选择？”
“一是，继续待在这方世界，可以与这方世界同寿，无死无生。”
“二是，可以离开这方世界，但是，离开之后，便会即刻死去。”
素衣女子似乎被程浩的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许久之后，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会选择第二，哪怕出去即死，我也想离开此处。”
而她的这句话刚一出口，上方的黑气，便越发剧烈地翻涌起来。
并似乎，正努力向深渊之下涌来。
可是，不知是上方有某种道则之力牵引，还是下方有某种道则之力阻挡，黑气只下压不到数丈，便被拉或被顶了上去。
不过，黑气的这个反应，倒让程浩吓了一跳。
素衣女子却淡然一笑。
“我的这个想法，被这方世界的混沌意识感知到了，它似乎并不想我离开。”
“若你离开，会怎样？”
程浩反问道。
“它会吞噬我的神魂，抹杀我的因果。”
程浩仰头看向上方的黑气。
不知为何，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早先意识混乱的情况。
在这深渊之下，这些黑气，似乎对他已经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就在他准备再放出神识测试之时，却被素衣女子喝住了。
“不可！”
她直接挥手在程浩的上方，加了道神识屏障。
“你若再次放出神识，只怕是神都救不了你。”
“为何？”
程浩问道。
“第一次，此界道则对你的神魂吞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入侵此界的异物。”
“可这一次，它会识别到你，不仅是个入侵者，还是一个没被抹去因果之人。”
“最严重的是，它会把你的这个举动，视为挑衅。”
“只要有缕灵性道则对你做出这个认定，它便会将关于你的信息与因果，传至整个这方世界。”
“便是这处上空的道则隔挡，也挡不住越来越多的灵性道则攻击！”
果然，这深渊上方，定是这位素衣女子设了一个道则屏障。
只是，程浩不能动用神识，他未曾察觉。
……………
能不能动用神识去探察上方的黑气，这个点很快便被程浩略去了。
他当下唯一所想的，便是离开这儿。
带着素衣女子一起，离开这个黑障区，又或者这个因果界。
毕竟，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她又做出了选择。
如果把这个黑障区当成一方世界，从这儿跨界穿越到仙界，对程浩来说，是一桩简单的事。
可是，在跨界穿越中，直到如今，他依旧做不到精准定位。
也就是说，他没法直接锁定断石崖那个位置的道则定位，直接穿去那儿。
他若是从这方因果界随机穿回仙界的话，有很大可能，会回到他进入此界的地方。
可是，程浩又不敢确定。
毕竟，这种穿越，他只能通过一方世界的道则来定位。
他定位的，只是仙界，而不是仙界的某个点。
穿回到黑障之外的原位，倒也罢了。
怕就怕，一不小心穿到了远离青延洲的其他大洲或海域。
如果仙界，到处都是界域与黑障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大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