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魏峥脸色一白,慌忙俯身。
李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与他废话。
魏峥的责任的确是有,可并非主责。
“王原!”李玄沉声开口。
“臣在!”刑部尚书王原连忙躬身。
“科举试卷遗失案,事关朝廷颜面,科举公正,朕命你彻查此事,七日之内必须查清是何人所为!”
李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地威严,“若七日后仍无结果,你这刑部尚书便不必做了。”
听到这话,王原身躯猛地一僵,片刻后又重新放松下来:“臣必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见李玄下令彻查。
堂下跪伏的众礼部官员,紧绷的心弦却微微松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陛下虽然动怒,可并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作。
更没有现在将他们下狱问罪。
而是给了七日时间调查。
这就意味着,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常年的朝堂沉浮,让他们有无数应对办法。
崔闲等文官也恢复了淡然。
他们太了解朝廷办事的流程了。
今日登闻鼓当众审理,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可若此事又有了七日的余地,那么后续就好办了。
无非就是刑部与各方势力,推出几个替死鬼了事。
这场风暴的高潮已经过去,接下来不过是一些暗流涌动的善后。
然而。
就在这气氛稍微缓和之时。
一个声音再次打破了平静。
“陛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苏言站了出来,再次拱手。
李玄眉头微微皱起:“你还有何事?”
苏言抬起头,对李玄笑道:“陛下,关于盗窃试卷,徇私舞弊,陷害我万年学子之事,不必劳烦王大人查了。”
“嗯?”李玄眉头一挑,“你此话何意?”
众人也都纷纷看向苏言。
他们下意识以为,苏言见万年学子拿到属于他们的名次后,想息事宁人。
可苏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臣已经找到了盗窃试卷之人,今日在刑部衙门就能审理!”
苏言说完,转头看向衙门外。
按照他的推断,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找到了?”李玄沉吟后,饶有深意地看向苏言。
他原本以为,这家伙敲登闻鼓,是一时意气用事。
未曾想,竟然连盗窃试卷的人都知晓。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苏言的计划之中,从敲响登闻鼓,当众对质文章,再到此刻……
从一开始这家伙就已经撒好了网,今日刑部衙门不过是他最终的收网?
就在这时。
一个刑部吏员匆忙从大门外小跑进来。
在堂下跪倒,高声禀报:“启禀陛下,陈都尉和房驸马在衙门外求见,称有紧急要事,关乎科举舞弊一案!”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陈处冲和房如名?
一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众人的心顿时就提到嗓子眼了。
谁都知道,如今苏言并非单打独斗,老一辈他不仅有武将阵营支持,年轻一辈和陈处冲,房如名等人也有极深的交情。
“让他们进来!”
李玄深吸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
吏员快步跑了出去。
没多久,就带着陈处冲和房如名二人走了进来。
不过,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被禁军押解的身影。
赫然便是齐明徳与梁守敬。
当众人看到齐明徳和梁守敬时,堂内气氛骤然凝固。
礼部一众官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梁公,你……你为何要行此愚蠢之事,科举何等大事你也敢弄虚作假,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一名礼部官员指着梁守敬沉喝道。
其他官员也对梁守敬怒目而视。
在他们看来。
此次他们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科举弄虚作假。
而梁守敬做的这些,无疑是将他们给害了。
这时候为了活命,大家自然不能有任何迟疑,纷纷要将梁守敬的罪名坐实,才能撇开自己的责任。
另一边。
崔闲的目光落在齐明徳身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齐明徳是他吏部之人,平日里对他多有孝敬,崔闲对他也颇为看好。
然而此刻,崔闲心里升起一股深深地厌恶。
齐明徳巴结奉承他,他自然笑纳。
可如此蠢笨,做事留下尾巴,还让人抓到,那对他来说,就是在给他惹火。
“陛下,臣冤枉啊!”
不过,齐明徳和梁守敬二人,来到大堂,却突然跪伏在地,高声喊冤,“陈都尉与房驸马,无凭无据闯入臣之府邸,将臣与梁大人绑缚至此,诬陷臣等科举舞弊,此乃诬陷朝臣,目无法纪,请陛下明鉴!”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眼角余光瞥向崔闲,希望能得到一丝声援。
梁守敬也高声喊道:“臣等遭人构陷,请陛下为臣做主!”
两人一唱一和。
大有被冤枉的架势。
李玄面沉如水,将目光看向陈处冲和房如名,淡淡开口道:“你二人强闯官宅抓人,可有证据?”
陈处冲闻言愣了愣,旋即大咧咧地拱了拱手道:“回陛下,俺没有证据,是大哥让俺去抓人,说这俩老小子有问题,俺就去了。”
此言一出。
堂内堂外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苏言都有些没绷住。
这憨子不会说话就别说,你这不是让别人抓把柄吗?
果然,崔闲立刻出列,肃然道:“陛下,陈都尉此举,如同儿戏,无凭无据,仅凭苏言一言便擅闯朝廷官员宅邸拿人,此风若长,朝廷法度何在,官员体统何在?”
他说完。
顿时有几个文官也出言附和。
抛开事实不谈,就算朝廷官员有罪,也应该三司会审之后,由刑部拿人。
陈处冲等人的行为,已经是僭越了。
李玄瞪了陈处冲一眼,他突然有些后悔问这憨子了,只能将目光看向苏言,心里暗骂这家伙闹出这么大动静,抓人却拿不出证据,简直就是胡闹。
他也没理会大臣的弹劾,而是对苏言沉声道:“你让陈处冲抓人,可有证据?”
苏言闻言,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容臣详细禀报。”
李玄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崔闲和众官员见陛下不理会,也只能悻悻地退了下去,看向苏言等待他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