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从核心层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上还沾着不少血迹。
他身上的皮肤有好几处龟裂，虽然已经在混沌归墟之力的作用下开始愈合，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断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忍不住说了一句：“门主，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被人打了一顿。”
孟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也觉得确实不太适合见人。
他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吃了一颗疗伤的丹药，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之外，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行，走吧。”孟轩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带着幺夜和断流走出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天宫中的灯火依然辉煌，但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孟轩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内城的帝尊殿——闭幕式将在明天上午举行，但按照惯例，今晚会有一个小型的闭幕晚宴，只有各方势力的核心成员才能参加。
他出示了请柬，顺利进入了帝尊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摆着几十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和灵酒。
各方势力的大佬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谈，有的在饮酒，有的在交换名片，气氛看起来倒是融洽。
孟轩一进门，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他在擂台上跟无果道尊打成平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宫，现在他的名字在十方世界中已经算得上是无人不知了。
不少人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有的热情，有的客气，有的带着试探，有的带着好奇。
孟轩一一应对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卑微。
他扫了一眼大殿，发现九方世界的大佬们基本都到齐了。
酆都大帝坐在角落里，独自饮茶，身边没有一个随从，看起来有些孤傲。
弥陀道尊正跟琉璃道尊说着什么，两人都面带微笑，气氛和谐。
昊天道尊正端着一碗酒，跟几个灵界的修士大声说笑，嗓门大得整个大殿都能听到。盆古道尊依然在打瞌睡，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乌姬道尊被一群妖界的俊男美女围着，笑语盈盈，风情万种。
而无果道尊、惘为道尊和真虚道尊三人则坐在大殿的另一侧，脸色都不太好。
看到孟轩进来，无果道尊的目光阴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孟轩装作没看见，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
刚啃了两口，一个身穿金甲的天宫侍卫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孟门主，帝尊大人有请。”
孟轩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灵果，站起身来：“帝尊大人请我？”
“是。请孟门主随我来。”
孟轩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那个金甲侍卫，穿过大殿，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帝尊殿后方的一间静室前。
金甲侍卫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孟门主，请。”
孟轩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走进了静室。
静室不大，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和一盏油灯。
帝尊天正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金色长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在开幕式上要随意得多。
他看到孟轩进来，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孟门主，请坐。”
孟轩在他对面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帝尊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单独召见他，是福是祸，他心里完全没底。
帝尊天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孟门主，今天的拍卖会，你拍到了一块青色碎片，对吗？”
孟轩心中一惊，没想到帝尊天连这个都知道。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的。”
帝尊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孟轩，缓缓说道：“那块碎片，是第一代天道留下的天道轮盘碎片。你知道它的真正用途吗？”
孟轩摇了摇头：“还请帝尊大人赐教。”
帝尊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孟轩心头剧震的话：“天道轮盘的碎片，是修复天印的唯一材料。”
孟轩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没有让自己的表情露出太多破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放下茶杯，平静地问了一句：“帝尊大人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帝尊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孟轩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静室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孟门主，你是个聪明人。”
帝尊天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
孟轩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帝尊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一万年前，我击败了第二代天道，夺得了天印，坐上了天道之主的位置。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拥有了天印，就能掌控一切。但后来我才发现，天印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它里面残留着第一代天道的意志碎片，一直在抗拒着我的炼化。这一万年来，我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和资源，却始终无法将天印彻底融合。”
他转过头，看着孟轩，目光中带着一丝自嘲：“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个天道之主，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天印。我只是勉强能够使用它的一部分力量而已。”
孟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那天印崩裂的事，是真的吗？”
帝尊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没错，天印确实崩裂了。就在我冲击鸿蒙境后期的时候，天印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冲击，出现了一道裂痕。虽然我及时停止了冲击，但裂痕已经产生了，而且还在不断扩大。如果不尽快修复，天印迟早会彻底崩碎。”
“修复天印，需要天道轮盘的碎片？”孟轩追问道。
“对。”帝尊天点了点头，“天印和天道轮盘本就是一体两面，同源同根。只有用天道轮盘的碎片，才能修复天印的裂痕。但这一万年来，我找遍了十方世界，也只找到了两块碎片。而你今天拍到的那块，是第三块。”
孟轩心中飞快地转动着，他忽然明白了帝尊天今天找他来的真正目的。
他试探着问道：“帝尊大人是想让我把碎片交出来？”
帝尊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如果是三天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你交出来，甚至不惜用强。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孟轩愣了一下：“为什么？”
帝尊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在今天的擂台上，我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在和无果交手的时候，用出了混沌归墟之力。而混沌归墟之力，是第一代天道的本源功法。”
孟轩的心猛地一跳，但他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有用。
以帝尊天的眼力，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他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所以呢？”孟轩问道。
帝尊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孟轩，缓缓说道：“孟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混沌归墟诀会出现在你的手中？为什么你能集齐四大上古神兽？为什么鸿蒙祖塔会选择你作为主人？为什么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修士成长为今天的一方霸主？”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孟轩：“因为这些都不是巧合。你身上，有着与第一代天道相似的某种特质。或者说——你可能是第一代天道选中的继承人。”
孟轩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帝尊天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我倒下了，谁能接替我坐稳天道之主的位置？酆都大帝？不行，他太孤傲，不适合。弥陀道尊？也不行，他太仁慈，镇不住场子。无果？更不行，他心胸狭隘，成不了大事。我考虑了很多人，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孟轩：“直到今天，我在擂台上看到你，我才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个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