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道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邪界之主，无果道尊。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袍，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应邀去喝杯茶一般。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擂台上的孟轩，像是在打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广场上安静了几个呼吸，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无果道尊要亲自上场？他可是道尊九品巅峰的修为啊！”
“那个万界天的孟门主才道尊七品吧？这差了整整两个境界，怎么打？”
“嘘，小声点。无果道尊既然开了口，肯定有他的打算。咱们看着就是了。”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九方世界的大佬们坐在特席上，表情各异。
酆都大帝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弥陀道尊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琉璃道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有开口。
昊天道尊倒是兴致勃勃地看了看无果道尊，又看了看孟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盆古道尊依然在打瞌睡，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乌姬道尊则用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在孟轩和无果道尊之间来回扫动。
惘为道尊和真虚道尊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惘为道尊甚至端起酒杯，遥遥朝无果道尊举了一下，像是在预祝他旗开得胜。
孟轩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缓缓站起身来的邪界之主，心中飞快地转动着。
道尊九品巅峰，邪界之主，一身邪功深不可测——以他道尊七品的修为，正面硬刚绝对是找死。
但人家当着十方世界的面发出了邀请，他如果拒绝，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万界天的脸。
而且他很清楚，无果道尊根本不是想跟他切磋——他是想借这次大会的名头，光明正大地斩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朝无果道尊拱了拱手：“无果道尊亲自赐教，孟某荣幸之至。不过，道尊乃是九品巅峰的前辈，孟某才区区七品，这境界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了？”
无果道尊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一边朝擂台走来，一边说道：“孟门主不必谦虚。你虽然只有道尊七品，但你手中的那座塔，可不是凡物。再者说，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本尊不会以大欺小的。”
“点到为止”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孟轩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但他也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转头看了一眼台下幺夜。
幺夜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目光与孟轩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孟轩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打，有我在。
孟轩心中安定了几分，转过身来，朝已经走上擂台的无果道尊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孟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道尊手下留情。”
无果道尊站在擂台对面，负手而立，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孟轩，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孟门主，你可知道，你在琉璃世界杀了我邪界多少人？”
孟轩心中一动——这是要先礼后兵，先把罪名安在他头上，然后再名正言顺地杀他。
他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尊此言差矣。邪界大军入侵琉璃世界，屠杀无辜修士，孟某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杀的人确实不少，但都是该死之人。”
无果道尊的眼神一冷：“好一个伶牙俐齿。那本尊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孟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侧方一闪，同时抬手在身前布下一道混沌归墟之力凝聚的气墙。
轰的一声闷响，无果道尊的一掌拍在了气墙上，气墙剧烈震颤了几下，虽然没有碎裂，但孟轩的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
“好快的速度。”
孟轩心中暗惊，连忙拉开距离，与无果道尊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无果道尊一掌未中，也不追击，站在原地，甩了甩手掌，冷笑了一声：“混沌归墟之力？果然有点门道。不过，如果你的本事就只有这点，那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孟轩没有答话，双手结印，混沌归墟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知道，面对道尊九品巅峰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在找死。
他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在无果道尊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心念一动，鸿蒙祖塔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垂下一道灰色的光幕，将他笼罩其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动用鸿蒙祖塔的防御功能，台下的观众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那就是传说中的那座塔？”
“好强的气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器！”
无果道尊看着那座悬浮在孟轩头顶的灰色小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笑道：“好东西。等杀了你，这东西就是本尊的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
他的双手化作两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浓郁的邪气，朝着孟轩的咽喉和心脏同时袭来。孟轩将鸿蒙祖塔的防御催动到极致，同时挥动幻魔剑，迎上了无果道尊的攻击。
剑光与邪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擂台上烟尘弥漫，气浪翻滚，台下的观众纷纷后退，以免被波及。
烟尘散去，孟轩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幻魔剑插在身前的石板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擂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无果道尊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轮猛攻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孟轩，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就这？”
台下，断流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转头看向幺夜，发现幺夜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斩天剑的剑柄上。
孟轩缓缓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