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流带着五六个剑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轩道星。
他们没有乘坐丑塔，而是用了一件孟轩从魔界宝库里翻出来的隐匿法器——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催动之后可以将一行人的气息完全掩盖，连鸿蒙境强者都难以察觉。
他们扮作一支四处流浪的散修队伍，混入了魔界的边境。
孟轩给断流的任务很简单：混进魔界，摸清现在魔界的局势，找到那些对惘为不满的势力，暗中接触，探探口风。
如果能找到可以扶持的对象，那就更好。
断流走之前，孟轩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魔物是杀不完的。上次我杀了那么多，过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一批新的。既然杀不完，那就换个思路——找一个我们自己的人，坐上魔界之主的位置。”
断流当时咧嘴一笑，回了一句：“门主，你这个想法，比杀光所有魔物还狠。”
进入魔界之后，断流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惘为虽然被孟轩抓了，但魔界并没有因此陷入混乱。
相反，战后的魔界恢复得非常快。
那些被孟轩摧毁的城镇，已经在重建了；那些被搬空的矿场，又开始有新招募的魔修在干活了；甚至连那些被斩杀的魔王和魔尊，他们的位置也很快被新的魔修填补了上去。
整个魔界的运转体系，就像一个被打了一拳的巨人，晃了晃，站稳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让断流感到有些吃惊。
他原本以为，没有了惘为坐镇，魔界就算不乱成一锅粥，至少也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权力真空期。
但现实是，魔界的自我修复能力强得可怕，仿佛有没有界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新生代的魔物正在快速崛起。
那些被孟轩斩杀的魔族强者留下的权力真空，正在被一批年轻的魔修迅速填补。
这些年轻魔修修为不算太高，大多在道祖到道尊初期之间，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惘为没有那么忠心。
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和发展，而不是惘为的死活。
断流在一个叫“不黑城”的地方落脚，伪装成一个收购魔界特产的散修商人，暗中观察了几天。
他发现，不黑城的城主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年轻魔修，名叫赫连烈，道尊八品的修为，做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把不黑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这个赫连烈在公开场合从不提起惘为，仿佛魔界根本就没有界主这回事。
断流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找了个机会，在一家酒馆里“偶遇”了赫连烈，请他喝了一顿酒。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赫连烈喝得脸颊微红，拍着桌子说：“惘为大人被抓了，说实话，我并不难过。他为魔界做过什么？他当界主这么多年，除了压榨我们这些下面的，就是讨好天道。魔界的资源被他拿去孝敬了多少给帝尊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断流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如果惘为大人回不来了，你觉得谁适合当新的界主？”
赫连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谁能让魔界过得更好，我就支持谁。”
断流心中有了数。
他继续在魔界待了半个月，又陆续接触了几个类似的年轻魔修。
这些人的态度大同小异——对惘为不满，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但又不敢公开表态。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打破现有格局的人出现。
断流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通过传讯玉牌发回了轩道星。
孟轩收到断流的传讯后，坐在主殿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那片星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魔界的恢复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新生代魔修的崛起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紧迫感。
如果不能尽快在魔界布局，等那些新生代魔修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想插手就难了。
他拿起传讯玉牌，给断流回了一条消息：“继续接触赫连烈，试探他的野心有多大。如果有必要，可以适当透露一些我们的意图。记住，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并且愿意跟我们合作的盟友。”
发完这条消息，他放下玉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扶持一个魔修登上魔界之主的位置——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但仔细想想，这可能是解决魔界问题的最好办法。
一个受控的魔界，总比一个混乱的魔界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