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在丑塔第二层翻了一遍。
没有。
他又跑其它楼层把那些他以前没仔细看过的书架全扫了一遍，结果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断界符的记载。
他想了想，转身到第九层，推开那扇木门，走进了那片小院子。
鸿蒙天正坐在茅屋前的竹椅上喝茶。
他抬头看了孟轩一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抓到惘为了？”
“抓到了。”
孟轩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但是不能杀。”
鸿蒙天点了点头：“你知道了？”
“幺夜师叔祖跟我说的。我又审了惘为一遍，他说的跟师叔祖说的差不多。杀了他，界碑失控，魔界坍塌，诸天万界都要受牵连。”
孟轩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我来是想问问您老人家，知不知道断界符的下落。”
鸿蒙天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知道。”
孟轩眼睛一亮：“在哪儿？”
“在天道的宝库里。”
孟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道的宝库？
那不是等于没说吗？
他现在跟帝尊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别说进天道的宝库，就是靠近天道的地盘都得提心吊胆的。
鸿蒙天看他那副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失望。就算你拿到了断界符，我也不建议你杀惘为。”
孟轩愣了一下：“为什么？”
“一界之主，身上都带着一界的气运加持。”
鸿蒙天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种气运不是普通的运气，而是一界生灵和天地意志的凝聚。惘为能被选为魔界之主，说明魔界的天地意志认可了他。你要杀他，就等于逆了魔界的天地意志。就算你用断界符切断了他跟界碑的联系，那股气运依然在他身上，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孟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杀一界之主，承担的因果太大了。大到你可能承受不起。”
孟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杀过很多人，也得罪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有人告诉他“杀一个人会承担承受不起的因果”。
他知道鸿蒙天不会骗他，老人家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世面比他多得多，说的话自然有道理。
“那您的意思是……惘为就不能杀了？”
孟轩有些不甘心地问。
鸿蒙天摇了摇头：“不是不能杀，是不能由你来杀。要让他的气运自然消散，让魔界的天地意志主动放弃他，那时候你再杀他，因果就小得多了。”
“怎么才能让魔界的天地意志放弃他？”
“很简单。”
鸿蒙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让他失去民心，失去魔界的支持。当魔界的生灵不再认可他这个界主，当魔界的天地意志感应到他的气运已经衰败到不足以支撑一界之主的地位，自然会收回他身上的气运。到那个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半步鸿蒙修士，你想杀就杀，因果自负。”
孟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朝鸿蒙天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鸿蒙天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我的话，有些事，急不得。”
孟轩转身走出了小院子，沿着楼梯往上走。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虽然断界符的下落让他头疼，但至少他知道了惘为不是完全不能杀，只是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走出丑塔，迎面碰上断流。
断流看他脸色不错，问了一句：“门主，想到办法了？”
“想到了，但也等于没想到。”
孟轩苦笑了一声，“断界符在天道的宝库里，我现在拿不到。而且就算拿到了，也不能马上杀惘为，得等他的气运散了再说。”
断流听得一愣一愣的：“气运？那玩意儿还能散的？”
“能。只要魔界的生灵不再认他这个界主，他身上的气运就会慢慢消散。”
孟轩拍了拍断流的肩膀，“所以，咱们下一步的目标是——让惘为在魔界彻底失去人心。”
断流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嘴一笑：“这事儿，我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