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佩斯看着这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显然没想到格林德沃已经猜出了自己找他的具体原因为何,甚至不带一点怀疑。
但他没有过多的思考,而是开始打字,尽量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邓布利多未来的命运简明扼要地告诉格林德沃。
他提到了霍格沃茨的高塔,提到了那个注定的结局,也提到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件事将如何发生。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因为那些细节太过残酷,也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时间点,因为那些信息在此刻已经被改写了太多,他实在无法确定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情是否还会按时发生。
但他说了核心:邓布利多在未来某个时刻,可能会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死。
消息发出去后,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霍恩佩斯几乎能想象,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那间囚室中看着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也许那双异色的瞳孔会收缩,那张苍老的面容会绷紧,又或者那只握着手机的手也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而那个老人,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的黑魔王,那个在半个世纪的囚禁中依然保持着完整灵魂和骄傲的巫师,此刻正在面对一个他可能从未想过要面对的信息——
他爱的人,在一本或许与他们未来息息相关的故事中,有很大的可能会死于非命。
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格林德沃的回复来了。
【你确定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在某个或许可能的时间线中,确实会发生。但正因为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就有机会改变它。】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改变。】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顿住了。
格林德沃的问题简洁而直接,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任何犹豫。
他已经从那简短的回复中看出了那个老人正在迅速接纳并消化这个信息的意图,因为格林德沃从来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情绪上的人。
【我需要一个更完善的计划,一个能确保校长先生活到大战结束、能让我们在清除伏地魔之后还有机会坐下来喝茶的计划。】
格林德沃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
【我会配合。】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正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回应着他对邓布利多的担忧。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的条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加有力。
【谢谢您。】
【不用谢我,保护阿不思也是我的一份责任,是我该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霍恩佩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
——
霍格沃茨城堡在暑假期间呈现出一种与学期中截然不同的面貌。
走廊里没有了学生们穿梭的身影,画像们似乎也因此放松了许多,偶尔会大声争论某个历史事件的细节,或者讨论皮皮鬼昨晚又在哪个角落捣了乱。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墙特有的微凉气息,混合着远处某间办公室里飘来的魔药材料气味。
霍恩佩斯坐在西弗勒斯办公室靠窗的扶手椅上,维托蜷缩在他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和持续服用森诺与邓布利多给的药剂,他灵魂中的那些撕裂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庞弗雷夫人给的那些魔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但西弗勒斯显然早有准备。
因为那锅淡蓝色的药剂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工作台上,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
窗外的黑湖总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波纹,偶尔鱼影游过之时,银白色的鳞片也会在水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而远处禁林的树梢上,也总有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正在追逐嬉戏,但它们的鸣叫声通常穿不过霍格沃茨地窖厚重的石墙,因此总是听着模糊而遥远。
手机在袍子内侧安静地躺着,格林德沃的回复至今还停留在最后感谢霍恩佩斯的消息上。
霍恩佩斯没有再询问更多,因为他知道那个老人需要时间消化信息,也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介入这件事。
毕竟纽蒙迦德虽然关不住格林德沃,但只要他还想维持那层薄薄的囚禁假象,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霍恩佩斯相信格林德沃已经在计划了。
那个人从来不会让在意的人受伤却无动于衷,哪怕过了半个多世纪,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复杂到难以用任何简单的词汇定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西弗勒斯正坐在办公室后写着一份较为特殊的文件材料,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会来魔药办公室的人通常不多,尤其在暑假期间,整个城堡里除了少数几个留校的教授和费尔奇之外,几乎只有他们。
“进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门是被一股极为明显的魔力推开的,然后就见一只银白色的凤凰形状的守护神轻盈地飞了进来,在办公室中央盘旋了一圈,最后才落到霍恩佩斯的面前。
那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银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带着一种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早上好,雷昂勒先生,希望没打扰你休息,”守护神开口了,不出意外正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正式,“如果你方便的话,可否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
在他说完后,几乎不等霍恩佩斯回答会不会去,那守护神就当着他与西弗的面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白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停顿了一下,到底他还是将猫轻轻放在椅子上,站起了身。
几乎同时,西弗勒斯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邓布利多这个时间点找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应该不是为了喝茶。”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说话的。”
“我陪你去。”说着,西弗勒斯已然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黑袍在身后翻涌。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知道西弗勒斯嘴上不说,但心里实际一直放不下他在里德尔庄园的经历,即便伏地魔已经亲口将监护人的职责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