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出卧室时，西弗勒斯已经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棒，正在一锅淡蓝色的药剂前缓缓搅动。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袍，头发被坩埚里的魔药蒸汽整得有些微湿，显然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壁炉里的火焰重新燃起，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新熬制的魔药特有的清香。
听到脚步声，西弗勒斯抬起头，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放下搅拌棒，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你昨晚写给雷昂勒山谷的信今早已经寄出去了，这封是马尔福家的猫头鹰寄来的，应该是德拉科一大早写给你的。”
霍恩佩斯的视线先是在那封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接过信，果然上面用华丽的绿色墨水清晰写着他的收信名。
他拆开信，里面是德拉科那熟悉的、略带张扬的字迹。
【霍恩：
你昨晚走后，母亲和我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们仍然对那个人让你住在霍格沃茨这件事感到不安，但既然是斯内普教授负责照顾你，至少我们知道你不会受到大部分食死徒的骚扰。
父亲是今天早上回来的，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但他不想我和妈妈担心，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拿完东西看到我在写信，他猜到了我要寄给你，所以他临走前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需要什么东西，随时可以让猫头鹰送信来，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会准备。
维托跟你一起去霍格沃茨，估计也是住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办公室，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送一些东西。
另外，西奥多和布雷斯昨晚半夜的时候都写信来问我你的情况，我把能说的都说了，他们让我转告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他们。
保重。
你真诚的朋友，
德拉科·马尔福】
看完所有的内容后，霍恩佩斯将信折好，收进袍子里。
他能从那些字里行间读出德拉科试图掩饰的担忧，那个铂金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尽管他可能并不擅长这种直白的表达。
“德拉科说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写信告诉他。”霍恩佩斯对西弗勒斯说。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黑色的双眸中紧张的神色已经明显放松了不少：“至少，马尔福庄园在这件事情上还算靠谱。”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西弗勒斯对卢修斯的态度一向复杂，既不想承认他们是朋友，又无法否认那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值得信任。
这种矛盾的心理，大概也是两人能够维持这么些年关系的原因之一。
“我打算今天就联系格林德沃。”霍恩佩斯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关于邓布利多校长的事，越早告诉他，他就有越多的时间思考对策。”
西弗勒斯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止搅拌坩埚中的药剂，只是那双黑眸在蒸汽中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如同透过一层薄雾看到的远山轮廓：“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自然是直接说。”霍恩佩斯走到工作台对面，片刻才继续道，“格林德沃的性格与习惯，向来不是那种拐弯抹角与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会告诉他未来的可能性，然后问他想不想改变那个结局。”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搅拌棒，双手撑在台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如果他决定要改变那个所谓的剧情结局呢？”
“那就意味着我们有了一个最强大的盟友，”霍恩佩斯解释道，“格林德沃的力量，加上邓布利多的智慧，加上你的谨慎，再加上我掌握的信息……伏地魔的计划可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顺利。”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显然他认可了霍恩佩斯的后半段话。
“那就联系他吧。”他最终说，“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愿意出手，对邓布利多来说，也可能是个有利的转机。”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壁炉边的扶手椅坐下，然后从袍子内侧取出那部改装过的手机。
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四个头像静静地排列着。
西弗勒斯的银色缅因猫头像旁边的状态显示为在线，邓布利多的凤凰头像也亮着，显然那位老校长即使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吃早餐的时刻也早已进入了工作状态。
格林德沃的鹰形头像则显示为离线，但那并不代表他真的不在，只是在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看来，在线和离线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切换的状态。
霍恩佩斯的手指悬停在格林德沃的头像上方。
他安静地思考了片刻，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措辞，如何在不引起过度恐慌的前提下，让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的初代黑魔王知道他所爱之人可能面临的命运。
然后他开始打字：【格林德沃先生，有件事情我想您需要知道。关于邓布利多校长的未来命运，有一个可能发生的危险节点。如果您愿意，我想详细和您谈谈这件事。如果方便，请您尽快回复我。】
消息发出去后，霍恩佩斯将手机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
西弗勒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搅拌药剂，此刻正站在工作台旁，黑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在为霍恩佩斯留出足够的空间进行这场重要的沟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芒中。
空气中弥漫着魔药材料特有的苦涩气息，混合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新的微凉，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远处隐约传来城堡画框中画像苏醒后的声响，偶尔还有走廊里传来费尔奇拖沓的脚步声与洛丽丝夫人轻柔的叫声。
片刻之后，手机震动了。
霍恩佩斯低头看去，格林德沃的头像已经变成了在线状态，一条新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栏中。
【你又想起了关于这个世界一些原本的剧情了？关于阿不思的命运？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