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尼尔的罚球砸在后框上弹向罚球线右侧，加内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瘦长猎犬般蹿起，单手将球揽入怀中，落地瞬间已经转身面朝前场。朗多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就蹿了出去，像颗被弹弓射出的绿色弹珠。
“退防！”秦铭扯着嗓子喊，但北岸花园的声浪吞掉了他的声音。加内特双手一推，球像长了眼睛般穿过三名湖人球员的缝隙找到中路快下的朗多，朗多接球时面前只剩秦铭一人。秦铭压低重心堵中路，放底线，赌朗多会选择更稳妥的上篮——朗多没上当，他在罚球线内一步突然把球往左后方一甩，跟进的雷·阿伦在右翼四十五度接球，科比从斜刺里扑过来，手指尖几乎蹭到了球皮。球飞过科比的指尖，带着零点几毫米的旋转半径，坠入网窝。15比10。凯尔特人领先5分，北岸花园的声浪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这球难度——”解说席上雷吉·米勒话音未落，科比已经捡起球站到界外，一记贯穿全场的子弹传球找下快攻的秦铭。秦铭接球时面前三米无人，但朗多从身后追了上来，右手精准地切在秦铭合球的瞬间——球出界。裁判示意凯尔特人球权，秦铭看了眼朗多，后者舔了舔嘴唇，嚼口香糖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他研究过你的合球习惯。”科比走过秦铭身边丢下一句，“左手合球时肘部会往外翻半寸，那是你唯一的破绽。”
秦铭咬了咬牙。这个破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接下来七分钟，北岸花园变成了一座绿色绞肉机。凯尔特人的防守像一张浸了水的牛皮，湖人每一次传导球都被迫多耗零点几秒，而就是这零点几秒，加内特的协防总能到位。奥尼尔低位接球，加内特顶在身后，帕金斯从另一侧夹击，奥尼尔被迫分球，皮尔斯从弱侧杀出断掉传球路线，一条龙上篮得手，17比10。科比强突皮尔斯，罚球线急停跳投，加内特从三米外飞过来，手指尖蹭到了球皮底部，球轨迹偏了半寸砸前沿，加内特落地立刻长传雷·阿伦，后者追身三分出手——18比10？不，球还在空中，朗多从底线空切，雷·阿伦的传球变成了一记空中接力抛投，朗多单手点进。20比10。
禅师站在场边，腮帮子鼓了两下，没叫暂停。
秦铭运球过半场，朗多贴得更紧了，左手时不时捅一下秦铭的腰眼，裁判不吹。秦铭用屁股顶开半步空间，奥尼尔在低位伸手要球，但加内特绕前，帕金斯在身后顶着——秦铭选择自己攻，中距离急停，球在筐里涮了一圈又滚出来。加内特收篮板，凯尔特人三线快攻，皮尔斯右路，雷·阿伦左路，朗多中路推进。朗多把球往右一推，皮尔斯接球后没有上篮，而是减速等科比追上来，然后突然往左后方一甩——雷·阿伦在左翼三分线外一步接球，费舍尔被加内特的掩护墙挡得严严实实，雷·阿伦调整呼吸，出手。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23比10。湖人被打了一波8比0。
“禅哥！”秦铭冲着场边喊，禅师终于抬起右手，示意暂停。但裁判哨响之前，凯尔特人的攻势还没完。科比接发球后强行突破皮尔斯，球被切掉，朗多捡起来往天上一扔，加内特从罚球线内一步起飞，双手接球，隔着奥尼尔的补防把球砸进篮筐。裁判哨响——奥尼尔犯规，加内特加罚。25比10。加内特站上罚球线，北岸花园齐声高喊“mVp”，加内特罚球命中，26比10。
禅师正式叫了暂停。第一节还剩4分17秒，湖人10比26落后16分。从奥尼尔罚球不中到现在，凯尔特人打出一波11比3。加上此前的攻势，从15比7到26比10——正好15比2。
湖人替补席一片死寂。奥尼尔仰头灌下半瓶佳得乐，瓶子捏得咔咔响。科比用毛巾盖着头，只有右手食指在膝盖上疯狂敲击，频率快得像缝纫机针头。费舍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秦铭站在战术板前，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禅师没画战术，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奥尼尔。“沙克。”
奥尼尔把佳得乐瓶子往地上一砸，塑料瓶弹起来滚到秦铭脚边。“给我球。”奥尼尔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锐利，“每一个回合。给我球。加内特两次犯规了，帕金斯一次。他们不敢再上手，再上就下场。”
“他们绕前。”秦铭说。
奥尼尔掀开毛巾，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你就把球往篮板上扔，往天上扔，往任何我够得着的地方扔。我跳不过加内特？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摸到篮板上沿？”
秦铭看着奥尼尔的眼睛，想起了2004年总决赛打活塞之前、2005年西决抢七之前、2008年总决赛第四场之前。那种眼神又来了——鲨鱼进食前的眼神。秦铭点了点头，转头看科比。科比终于把毛巾扯了下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秦铭认识他够久了——科比嘴角那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是“可以”的意思。
“科比，你拉开，皮尔斯会包夹沙克。”秦铭说。
“不。”科比站起来，“我给他做球。沙克低位卡住，我走弱侧接球吸引皮尔斯，你从弧顶吊给沙克。每一球。”
奥尼尔站起来，低头看着秦铭和科比，突然咧嘴笑了一下：“两个小后卫给一个快四十的老头子做球，你们挺孝顺。”
“滚。”科比和秦铭异口同声。
暂停结束。北岸花园的球迷还在蹦跶，那个穿绿帽子的老头又开始扭屁股。秦铭运球过半场，朗多贴上来。秦铭做了个手势，科比从右侧底角提上到弧顶接球，皮尔斯果然跟了出来。秦铭把球传给科比，自己往右翼跑，带走朗多。科比持球三威胁，皮尔斯重心微微前倾——科比突然把球往禁区右侧一吊，奥尼尔从弱侧低位启动，加内特在身后顶，帕金斯从另一侧夹击。球飞得极高，加内特拼命跳，手指尖离球还有整整一个手掌的距离。奥尼尔接球，落地，用屁股往后一撞，加内特退了一步；再撞，加内特又退了一步；第三次撞击，加内特双脚已经踩在合理冲撞区线上，奥尼尔转身，单手把球往篮筐里一塞——26比12。
加内特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他回头看了眼裁判，裁判没响哨。加内特冲着奥尼尔吼了一声：“你他妈的推人！”
奥尼尔耸耸肩：“推人？我这叫‘自然老化导致的低位技术退化’，你得允许老同志用点辅助动作。”
加内特气得直跺脚。朗多运球过来，加内特提到高位做挡拆，朗多借掩护往左突，秦铭挤过掩护追上去。朗多回传给外弹的加内特，加内特面前三米没人，运一步中距离——奥尼尔从禁区里飞了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灰熊，手指尖结结实实地摁在球上——盖帽！球被扇到三分线外，秦铭捡起来转身狂奔，科比已经快下到前场，秦铭一记橄榄球式的长传，科比接球三步上篮得手。26比14。整个配合耗时不到三秒。
北岸花园的声音小了一点。那个绿帽子老头不扭了，抱着脑袋不敢看。
加内特被盖之后明显急了。下一回合他在低位要球，背打奥尼尔，第一下顶不动，第二下转身走底线，奥尼尔寸步不让。加内特被迫停球，虚晃一枪想起步造犯规，奥尼尔没跳，伸直双臂罩住他。加内特把球往地板上一砸想传球，秦铭从身后杀出，右手精准地切在球上——球出界，凯尔特人球权。裁判哨响的同时，加内特一肘子架在了秦铭胸口，秦铭往后一倒，裁判回看录像——进攻犯规！加内特第三次犯规！KG双手抱头，冲着裁判咆哮：“他假摔！这个中国骗子假摔！”裁判给了加内特一个t（技术犯规）。秦铭躺在地板上冲加内特眨眨眼：“KG，我教你这招，你下次用的时候记得先把肘子收回去。”
加内特被帕金斯拽走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科比执行技术犯规罚球，命中。26比15。湖人球权。
秦铭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左侧腰位卡住皮尔斯，奥尼尔在右侧低位卡住帕金斯（加内特下去了，换成了“大宝贝”戴维斯）。秦铭把球吊给奥尼尔，戴维斯顶在身后，奥尼尔往后一撞——戴维斯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奥尼尔转身暴扣。26比17。戴维斯被撞得直揉胸口，转头看替补席，里弗斯教练双手叉腰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下一回合，奥尼尔再接球，戴维斯这次学乖了，提前夹击。奥尼尔没硬上，球分给底角的费舍尔，费舍尔虚晃点飞雷·阿伦，运一步中距离——不中。加内特不在，奥尼尔抢下进攻篮板，二次进攻打进。26比19。分差回到7分。里弗斯叫了暂停。
“KG，坐下。”里弗斯在替补席上指着加内特，“你三犯了，坐一节。”
加内特把毛巾往地上一摔：“我还能打！”
“坐下！”里弗斯吼了一声。加内特咬着牙坐回板凳，毛巾盖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秦铭远远看着，小声对奥尼尔说：“他好像哭了。”
“他没哭。”奥尼尔抹了把脸上的汗，“他在骂自己。这瘦子就这点好，输了先骂自己，再骂别人。”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科比压时间到五秒，把球分给低位的奥尼尔，奥尼尔顶着戴维斯往中路转身，小勾手——球在筐上颠了两下，滚进去。56比52。湖人把分差追到只差4分。北岸花园的声浪从海啸退成了涨潮，带着点犹疑的颤音。
半场哨响。奥尼尔一个人往更衣室走，没跟任何人说话。秦铭跟在后面，看见奥尼尔两只拳头捏得关节咔咔响，肩膀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走进更衣室门的一瞬间，奥尼尔突然一脚踹翻了地上的冰桶，冰块哗啦啦洒了一地。“我还没老！”奥尼尔的吼声把门口的工作人员吓得往后一跳，“我还没老！加内特！戴维斯！帕金斯！你们三个一起上，老子一个人打你们全部！我还没老！”
科比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冰桶放回原位，然后抬头看着奥尼尔，语气平静得跟聊天气一样：“沙克。”
“干什么！”
“下半场加内特只打了一节就三犯，里弗斯最多让他再歇四分钟就得上。”科比把冰桶推到墙角，“你上半场打了十九分钟，体能还剩多少？”
奥尼尔愣了一下，拍了拍肚子：“够把那个瘦子再打下去一次。”
“那就够了。”科比转身往自己更衣柜走，经过秦铭身边时停了一步，“第三节，球继续给沙克。加内特回来之前，把分差翻过去。”
秦铭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奥尼尔的背影——鲨鱼正弯腰捡冰块，一边捡一边嘟囔着“这破地板滑得跟我家游泳池一样”——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系统提示：宿主“意志延伸”冷却完毕。当前可触发对象：沙奎尔·奥尼尔、科比·布莱恩特、德里克·费舍尔。警告：奥尼尔“最后一舞·爆发”状态剩余时间不足两节。建议：第三节前六分钟全力喂球，将加内特重新打回替补席。】
秦铭关掉系统面板，抬头看着奥尼尔。
“沙克。”
奥尼尔抱着一堆冰块转过身：“干嘛？”
“下半场第一个回合，你直接上提做挡拆，别去低位。”秦铭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奥尼尔的眉毛越挑越高，最后咧嘴笑了。
“小子，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奥尼尔把冰块往桶里一扔，“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