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雨宫白上前一步的时候,在他身后的山田凉眼神一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海中迅速翻阅着什么记忆档案,但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打算事后好好盘问一番。
而虎哥一听到那个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女仆装的人。
当他终于认出那张脸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露出一抹狞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前几天那个多管闲事的小白脸啊!”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挑衅的意味。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也纷纷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叉着腰,目光在雨宫白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着,今天就换上这身行头了?”
虎哥上下打量着雨宫白,目光从他的头顶一路滑到裙摆,再慢悠悠地收回来,带着明显的戏谑和侮辱
“咋的,前几天在河边当英雄,今天就改行当服务员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姿色的嘛,穿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
“要不要服务哥几个?哥几个给小费可是很大方的,保证比你在这儿端盘子赚得多。”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面几个小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原本温馨的女仆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而面对对方的污言秽语和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雨宫白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完全不为所动:
“今天是校园祭,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倒是你……一个校外人员,跑到学校里来撒野,是不是不太合适?门口的保安是睡着了,还是你翻墙进来的?”
“不合适?哈哈哈!”
虎哥大笑几声,笑声在整个教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面上的餐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杯子里的水溅出了几滴:
“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这破学校是你家开的?!老子今天就是想来逛逛,怎么了?!你咬我啊?!”
店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此刻,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纷纷侧目,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悄悄挪到了角落,有的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而喜多郁代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整个人进入了随时能冲出去的戒备状态。
旁边的伊地知虹夏脸上原本挂着的轻松笑容也倏地敛了起来,眉头微蹙,眼神紧紧锁着前方闹事的虎哥几人,放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握成了拳。
山田凉不动声色地按灭亮着的手机塞回口袋,右手悄悄搭在贝斯包提手上,只要情况不对随时能拎起来防身。
一向怕生的后藤一里脸色惨白,死死攥住雨宫白女仆装的裙摆边,即使怕到连呼吸都在发颤也半步没退,反而下意识往雨宫白的方向又凑近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虎哥身后的座位上缓缓传来,像是一杯冰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喧嚣:
“这位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边座位。
只见一位白发少女正端坐在座位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端庄而从容,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手中端着一杯红茶,杯沿升起的袅袅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蓝色的瞳孔中透出的冷意。
微微抬眼时,那双蓝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和寒意。
“麻烦你请不要找事,打扰到我喝茶了。”
“这家店的氛围我很喜欢,红茶也很香,我还不想被人破坏了兴致。”
虎哥被那股气势震慑了一瞬
他混迹街头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白发少女,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神态,大概是觉得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示弱太丢面子,尤其是在自己小弟面前:
“你又是哪根葱?!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呵呵,”
白发少女轻笑一声,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面上的浮沫,动作优雅至极,然后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算不算葱我不知道,倒是你长这么大除了汪汪叫什么都不会吧?正好我家小区保安亭缺个看大门的,我看你去正好,见人就吠的天赋可别浪费了。”
“你特码——”
闻言,虎哥怒不可遏,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只见他提起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便朝着对方脸上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被扇飞出去不可,少说也要掉两颗牙。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划过空气,尖锐而短促,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他的手指上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击中了一样。
“嘶——!”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一根食指已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明显断了,指尖甚至能看到一丝不正常的苍白,皮肤下面隐隐透出淤血的颜色。
“啊!!我的手指!!”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室,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与此同时,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然后滚了两圈,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地板上,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雨宫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单靠一枚硬币就能将人的手指击断……这份腕力,这份精准度,这份冷静的判断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看向那位白发少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和感慨。
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对方鬓角处不小心露出的几根浅棕色发丝,以及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瞳孔时,他心中的疑虑便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无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素世啊……你还玩上换装了?这白发造型差点没认出来。”
“我说怎么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我出头呢。”
而站在后方的山田凉微微皱眉。
她盯着那个白发少女的侧脸看了许久,总觉得那个轮廓,那个坐姿,那种冷淡中带着优雅的气质,和自己认识的某个人高度重合。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伊地知虹夏,后者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也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就在这时,虎哥捂着受伤的手,疼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的叫喊声再次传来,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痛苦,还有一丝不甘:
“可恶啊!你把老子的手打成这样了!你要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一分都不能少!不然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老子叫人把你这破店砸了!”
而面对虎哥歇斯底里的咆哮,长崎素世依旧不紧不慢地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呵呵,你看到我动手了吗?”
说到这里,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高级酒店的下午茶会,与眼前的混乱格格不入。
“我只看到你突然大喊大叫,然后自己把自己的手指弄断了。”
“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能证明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还是有证人?”
说罢,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然后重新落回虎哥脸上,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股寒意:
“反倒是你擅闯校园,骚扰学生,威胁恐吓,监控录像可都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把保安叫来,大家一起看看录像,到底是谁在找事?”
她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虎哥的心上,同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
“而且我也奉劝你赶快离开,不然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就比如说下一枚硬币,可能就不是冲着手指去了。”
“你猜会是哪个?也许是眼睛?也许是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