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一笑，小汤圆的意思很清楚了。
能！
不但能，而且还能让他在恒星里面走着，跟逛街一样。
江锋可没忘记他需要做什么。
只有抵达一个天体的质心，他才能利用信息态幻影，将这个天体完整地包裹起来。
然后随心所欲地收进微缩星河，或者从微缩星河中取出来。
质心是天体所有质量的几何中心，也是引力场的零点，只有在那里，这一切操作，才不会破坏天体的结构完整性。
而一颗橙矮星的核心温度动辄一千几百万开尔文，密度又是水的几百倍。
没有任何正常的物质，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形态。
只要小汤圆屏蔽掉所有的热力学效应，他的纳米机器就问题不大。
正要迈步呢，江锋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
“苏雯和苏丽呢？”
大哈尔西微微一笑，光幕切换了画面。
那是一个独立的次元舱室，位于指挥室附近的最高密级区域。
舱室空间不大，一个力场，保存着一件被淡紫色光芒包裹的物体。
那是一个王座的复制品。
其外形很难精确描述，看起来根本不像一把椅子。
主体对称，宛若一道竖长的尖塔，上下两端收尖，中间最宽，表面棱角分明，尖刺倒钩无数，还有着许多分节的结构。
其中间有片镂空，那是一个圆形的区域，散出淡淡的暗紫色。
中心区域透出一抹强烈的亮蓝辉光。
主体两侧漂浮着一片片半透明的碎片，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整，宛若块块碎裂冰晶。
江锋揉了揉眼睛。
哪怕只是通过全息投影观察，也能感觉到其周围的时空在被轻微扭曲。
这玩意儿，和周遭的空间，明显不在同一个维度层级之上。
“这是……”
“这是一尊永恒王座的复制品。”大哈尔西道。
“您还记得吗？您和苏雯博士，曾短暂夺得了一次永恒王座的正品，但后来在焦土纪元时遗失了。”
“后来，在您沉睡期间，苏雯博士凭借当时的记忆和灵能感知，复刻了一个赝品。”
“她想通过研究这个赝品，来掌握高维力量的运行规律，但在复制过程中发生了一次意想不到的事故。”
“这个赝品，追溯了苏雯博士的所有时间线，以她为摹本，创造了一个姐姐出来，并将其安插到了苏雯博士存在的所有时间线中。”
“这位姐姐，代表了这座永恒王座复制品的精华。”
“苏丽？”江锋大惊失色。
“是的。”大哈尔西点头说道。
“苏雯和苏丽，也因为永恒王座复制品的存在而形成了强大的、不可削弱的羁绊联系。”
“这种联系跨越维度，跨越时间，远超虚境束缚，存在于真正的所有可能性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当她们见面，这种羁绊都会被激活，引发一次永恒王座的闪耀。而复制品的闪耀，又会关联本体，使之也发生闪烁。”
“这种闪耀是高维层面的能量释放，在四维时空的表面会形成极明显的信标，足以引动沙巴纳什的注意。”
“您现在可以去看看永恒王座的复制品，顺便将苏雯博士和苏丽女士的精神从闪耀状态中分离开，分离之后，她们就能恢复正常意识。”
“但统帅，不要让她们在灵能最强大的时候见面。”
“如果要见面，则最好确保先拿到永恒王座的正品，让苏雯博士彻底研究明白它的运行机制之后再做打算。”
“否则，每一次见面都会引发一次不可控的闪耀。”
“每一次闪耀都可能招来沙巴纳什的注视，不仅是沙巴纳什，还有该高维物种的几个分支亚种，以天生圣者号目前的力量，恐怕……”
江锋沉默了几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想起苏雯在交通艇中，那近乡情怯的模样。
想起苏丽在机库里哭花的脸，跑过来抱住妹妹的样子。
实在没想到，这竟然是一起需要严格管控的高维度安全事件。
江锋无奈摇头：“行吧，我们先去次元炉。”
“然后……哎……这就什么事儿啊！”
……
……
次元炉的大门便在走廊的尽头。
江锋站在门口，微微一笑，眼前这扇门的确不大，也就是两三人高，足以并肩进入两人。
比起那些动辄数百米高的巨型闸门，这扇门简直就像是一个珍珠鸟鸟窝的入口。
但事实上，这样一扇门，造价远非其他巨型舱门可比。
乍一看去，它动也不动，但仔细驻足定睛，就会发现四周的光线在微微波动，好似隔着一层水面看世界一样，一切轮廓都在缓慢扭曲变化。
大门的表面完全不反射光线，看上去好似是黑，但仔细品一品，却发现黑完全无法形容。
盯着它看久了，会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凝视的对象。
这扇门正用它那不存在的脸，沉默地与人对视。
江锋知道，那些巨型闸门不过是金属与机械的简单堆积，而眼前的这扇小门，由一整块的致密中子星物质锻造而成。
这就导致，只是门而已，总质量便高达数百万亿吨。
其数量级已经十分接近地球质量的百万分之一。
将它安置在此处，本身就是一场微型的灾难，等待着被引爆。
中子星物质无法在正常环境下存在，十分容易释放出能量然后引发一场大爆炸。
唯一可以抵挡的，便是门框之上的引力约束器，每一台都在全功率运转，使用精确无比的引力波束，约束着这扇门不会自动爆开。
同时，还把这扇门带来的潮汐力，约束在门框的范围之内。
一旦失去力场保护，单是门自身产生的引力，便足以将整条走廊，乃至周围数百公里的所有结构尽数撕碎，把一切淹没在一道创世之光中。
不过，也唯有这样的门，才能困住炉中那头足以撕裂次元的巨兽。
江锋伸出手，轻轻一挥。
引力场感应到他的权限，跳动的光芒连成一片，门被无声地打开。
光是开门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所消耗的能源，便足以将地球上最大的淡水湖煮沸蒸发。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光芒就砸了过来。
光线太过炽烈，走廊之上的金属壁板，顷刻间便开始发红。
一道力场屏障自动激活，将高温与辐射隔绝在走廊一侧。但即便是透过力场去看，那种神光也足以令人双目灼瞎。
江锋伸手把小汤圆抱在怀中，小家伙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圆溜溜的大眼睛倒映着门后那片光的海洋。
“我们走。”江锋低头，轻声说道。
小汤圆咿咿呀呀拍着小手，握住了江锋的衣领。
随着江锋一步踏入次元炉中，那扇小门也在他身后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