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的时候小秦念从灵狐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凝块渣，走到秦凡面前说了一句：“你去仙域边界见帝君的时候，把果核带上。”
秦凡正拿根须签子剔牙，闻言手停了一下。“果核？”
“果核。”小秦念在他对面蹲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表情很认真，“裂缝的频段跟帝君波纹有重叠，这个你自己记的。重叠说明果核跟帝君那边的东西有共振关系。你把果核留在手札里搁窗台上等它自己长开，跟带着它去现场看它怎么反应，哪个得到的信息多？”
秦凡把根须签子从嘴里抽出来，歪了歪头看着她。“接着说。”
“果核现在是温的，裂缝一天宽一线。它在手札里待着的时候反应模式就那几种：温着、亮一下、偶尔闪两闪。但你要是带着它到仙域边界，帝君波纹的源头就在跟前，果核的反应说不定会不一样。”小秦念比划了一下，“就像灵狐待在自己窝里的时候安安静静，你带它出门它耳朵就支棱起来了。环境变了反应就变。”
秦凡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札从储物格里摸出来翻到果核那页，把果核从夹层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看了看。果核温热的，裂缝比前几天又宽了一线，宽度已经能塞进去一粒米了。他把米粒大小的灵光石碎屑拿了一粒搁在裂缝边上比了比，刚好能放进去，不松不紧。
“确实宽了。”秦凡把果核翻了个面，“七天前裂缝还塞不进东西。现在能过一粒米了。”
曦月在旁边把玉镯摘下来往果核旁边贴了贴。镯子内壁的古神徽记亮了一下，没亮字。她把玉镯戴回去，说了一句：“小秦念说的有道理。果核裂缝跟波纹频段重叠，你带着果核去，至少多一个观察参照。你跟帝君说话的时候，果核在他波纹场里怎么反应，可能是他话里没明说的信息。”
棺我从南边走过来，手里捏着灵光纸，估计是听见了后半截话。“带果核去可以，但得想清楚一件事：果核现在温着、裂着，状态稳定。到了仙域边界万一帝君的波纹场太强，果核裂缝一下子崩到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怎么办？”
秦凡把果核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那就得先弄清楚裂缝崩到底之后会出什么。现在裂缝宽度是能过一粒米，里面什么都没漏。再宽下去会漏什么，不知道。要是在仙域边界崩了，当场出状况，谁也不知道怎么兜。”
小秦念接了一句：“所以我说带着果核去，不是让你把它塞进阵盘凹槽里。带着它，放在外面看反应。帝君那边要谈事，果核在边上当个参照物。如果果核在帝君面前反应激烈了，你可以先撤出来，等果核稳定了再谈。总比揣在手札里什么都不知道强。”
秦凡把果核搁在掌心掂了掂。他想起之前在手札夹层里果核亮过的几回，每次亮都跟某件事对得上：阵盘异动、根须抖动、帝君波纹到达。果核的反应模式确实跟环境有关，搁在手札里只能被动等它亮，带到现场去说不定能主动观察它怎么亮、亮多久、亮完有没有新变化。
“带上。”秦凡把果核从掌心收起来，“但得给它做个套。不能光揣兜里晃荡。万一到了地方果核忽然烫了或者裂缝猛宽，手里得有个能兜住它的东西。”
棺我把灵光纸翻到背面画了几笔。“用金色网络编个小网兜，裹在果核外面。网兜留着孔，能量能进出，但万一裂缝崩了，碎渣子跑不出去。网兜的网眼大小可以调，到了仙域边界看情况收紧或者放松。”
秦凡接过棺我的图看了一眼，觉得可行。他把图收好，然后低头看了看果核现在的状态。裂缝宽度刚好能过一粒米，边缘的金色比七天前亮了一层，但整体温度稳定，没有往上飙的迹象。
“还有一个问题。”秦凡把果核举到跟眼睛平齐的位置，“果核离开手札之后裂缝会不会继续扩张？它在手札里搁了这些天，裂缝一天宽一线，有稳定的节奏。离开手札之后如果节奏变了，变快了或者变慢了，得能立刻发现。”
小秦念举了一下手。“这个我来盯。果核我在灵狐旁边盯了好些天了，它的脾气我摸得清。你把它带上之后我每天记录裂缝宽度和温度，跟手札里存的数对比。变快变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凡看了她一眼，点了头。“行。你盯果核，棺我盯网兜，曦月盯玉镯对果核的感应。三套数据一起走，到了仙域边界三套数据对着看，果核那边一有异常三边同时知道。”
他把果核从膝盖上拿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揣进了胸口的衣袋里。果核刚贴上去的时候有点温，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层热乎劲。过了两三息，他感觉胸口那个位置微微动了一下，像果核自己翻了个身。他把手伸进衣袋里摸了一下，果核没翻，还是原来那个姿势，但裂缝边缘在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开合了一下，极轻，像贝壳在水里张了一下嘴又合上。
秦凡把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衣袋的位置。“它刚才动了一下。”
小秦念凑过来看。“裂缝开合了？”
“开了一下又合上了。跟呼吸似的。”
小秦念把手伸过去，隔着衣服贴在果核位置停了两息。“还在动吗？”
“没了。就那一下。”
曦月把玉镯贴到秦凡胸口果核的位置，玉镯内壁的古神徽记亮了一下，亮完就灭了。“镯子刚才感应到一次单次脉动，频率跟果核在手札里亮的时候一样。果核贴着你胸口，可能是跟你灵海的脉动对上了。贴着人身上跟搁在窗台上环境不一样。”
秦凡把果核从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裂缝没变宽，温度没升高，表面安安静静。他重新揣回去，拍了拍胸口。“先揣着。睡觉也不摘。看看它贴着人过一晚上会怎么样。明天出发之前看一眼，要是裂缝没加速扩张就照原计划带着走。”
棺我把网兜的图折好收起来。“网兜今晚编出来，明天出发之前套上。套上之后先试一下，果核塞进去能不能正常呼吸，别套太紧把裂缝憋住了。”
秦凡应了一声。小秦念站起来往灵狐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晚上睡觉翻身的时候注意着点，别把果核压碎了。”
“我睡觉不翻身。”
“你骗谁呢。前天晚上你翻了三回，我听见根须墩子响。”
秦凡没接这个话，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果核从胸口衣袋里取出来搁在枕头边上，没敢压着睡。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果核。果核还在枕头边上躺着，温热的，裂缝没变宽，但裂缝边缘的金色比昨晚亮了一线，细细一圈，在晨光底下泛着暖光。
秦凡把果核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然后又揣回胸口衣袋里。棺我的网兜已经编好了送过来，银灰色的小网兜，网眼细密，套在果核上之后果核表面还能透出光来。秦凡把果核装进去试了试，网兜不松不紧，果核在里面能轻微晃动但掉不出来。
“行。”他把网兜封口扎紧，揣回胸口，“明天出发。带着果核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