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深处,狂风卷着黄沙狠狠拍击在基地厚重的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永不休止的闷雷。
云层中的电光断断续续闪烁,透过高层观察窗扫进实验室,将冰冷精密的仪器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阴森诡异。
整座地下核心实验室一尘不染,通体银白的金属台面整齐排列着电波检测仪、脑波传导仪、磁场谐振器等一众新式设备。
这些都是石井四郎耗费数年心血,结合拆解石云天机关技术、参考玉佩磁场数据,改良打造的专属实验器械,专为破解时空与意识的终极秘密而生。
自回到大漠基地,石井四郎便彻底沉浸在研究之中。
他第一步的探索,全部围绕那枚从石云天手中缴获的时空玉佩展开。
数日反复的拆解、探测、磁场模拟、能量分析,最终让他得出了精准且颠覆认知的结论。
玉佩本身无灵、无智、无任何自主力量,材质只是寻常古玉,对人体、对意识、对周遭万物,没有半分直接影响。
它既不能赋予人智慧,也不能催生超前认知,更无法直接释放能量改变战局。
它真正的核心价值,唯一的作用,只是一道桥梁,一道横跨数十年时光、连通两个不同时空的隐秘通道。
玉佩承载的稳定磁场,是跨越时空的锚点。
多年前那场时空坠落,正是这层特殊磁场护住了石云天的意识,让他得以从未来时空坠落至这片乱世。
想通这一层,石井四郎彻底褪去了最初的狂热躁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偏执。
玉佩只是媒介,是工具,是通道的载体。
真正藏着未来、藏着无尽技术、藏着时空终极秘密的,从来不是这块冰冷的玉石。
是石云天。
是这具生于乱世、承载着未来数十年文明与认知的躯体,是他独一无二的大脑,是他镌刻在记忆深处、无法被剥离、无法被复制的所有未来记忆。
玉佩可以被封存、被掌控、被研究通透。
但石云天脑海里的知识、思维逻辑、工业体系、未来战局,是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宝库。
解析完玉佩,石井四郎的第二步实验,便是直指核心——研究石云天的大脑,破译他的脑电波,强行剥离、读取他深藏的未来记忆。
实验室中央,一张特制的全钢制人体固定实验台静静矗立。
台面布满防滑锁槽、肢体固定卡扣与细密的传感触点,四周延伸出数十根银色导线,如同密密麻麻的银蛇,尽数连接到一旁的脑波解析主机。
石云天平躺在冰冷刺骨的金属台面上。
双手手腕、手肘、腰腹、大腿、残存力道的膝盖,全部被加厚合金卡扣死死锁死。
卡扣内侧垫着柔软的防滑软垫,不会勒碎皮肉、造成躯体损伤,却是锁得纹丝不动,彻底封死了他所有挣扎、扭动、借力的可能。
石井四郎需要一个躯体完好、意识清醒、大脑机能百分百运转的实验体。
他要的是精准的脑波数据,不是一具重伤昏迷、意识模糊的废体。
双脚脚筋断裂的剧痛依旧在四肢百骸间蔓延,麻木与刺痛交替撕扯着神经,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后背紧紧贴在冰寒的台面上,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血,压制着体内仅剩的气力。
他全程沉默,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更没有求饶。
从脚筋被挑断、玉佩被夺走、身陷大漠孤岛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石井四郎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防护服,戴着无菌手套与防护目镜,声音透过实验室的静音设备传出,平稳、冰冷,带着学者研究标本般的淡漠。
他缓步走到实验台一侧,指尖轻轻拂过精密的仪器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基线数据,代表着人体常态脑波频率。
石井侧头看向平躺不动的石云天,眼底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探究:“现在的你,只剩下纯粹的、承载着未来记忆的大脑,这是最完美的实验状态,不会有磁场干扰,不会有异常电波紊乱,我能精准捕捉你每一段记忆对应的脑波波段。”
说完,他抬手示意两名助手上前。
两名身穿同款防护服的实验助手,手持柔软的医用传感贴片,动作娴熟地靠近实验台。
三枚银色电极贴片,精准贴合在石云天的左右太阳穴与眉心正中。
贴片微凉,贴合肌肤的瞬间,细微的电流触点立刻贴紧皮层,与皮下神经、大脑皮层形成精准联动。
紧接着,数根纤细的导电银丝轻轻固定在他的耳廓、后颈穴位、头顶百会穴,每一根银丝都对应着不同的脑区传感通道,分管记忆、思维、推演、认知等不同大脑功能。
“第一轮,低频电流刺激,唤醒浅层记忆波段。”
石井四郎低头看着操控面板,语气平淡地下达指令。
指尖落下,轻轻推动电流调节推杆。
嗡——
细微的低频电流顺着银丝与电极,缓缓渗入石云天的大脑皮层。
没有剧烈的刺痛,只有一股沉闷、发麻、发胀的异样触感,从太阳穴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
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如同熬夜数日的疲惫眩晕。
可下一瞬,电流持续渗入,不断刺激沉寂的脑神经,原本平稳的脑波基线瞬间开始剧烈跳动、起伏、震荡。
石云天原本松弛的指尖,骤然死死攥紧。
五指弯曲,指节用力泛白,骨节高高鼓起,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清晰可怖。
沉寂的神经被强行唤醒、刺激、拉扯,无数细碎的神经信号被电流打乱、激活、重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揉搓、挤压。
浅层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是隐秘的未来技术,不是核心的工业原理,只是最浅显的日常记忆——石家村的稻田、磨坊的旧门框、和二小拉钩的画面、与队友并肩作战的片段。
这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伴随着电流的冲击,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眩晕与胀痛。
“脑波频率波动正常,记忆区域激活成功,浅层认知波段捕捉完毕。”
助手盯着实时跳动的屏幕数据,低声汇报。
屏幕之上,五颜六色的波纹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每一道波纹都对应着石云天此刻的大脑活动,每一次起伏都精准记录着记忆唤醒的强度。
石井四郎微微颔首,目光死死锁定屏幕,眼底的狂热一点点复苏。
太完美了。
没有磁场干扰,没有异常波动,所有数据干净、纯粹、精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实验效果。
“提升电流频段,梯度递增,刺激中层记忆区。”石井继续下令,“锁定工业认知、机械原理、武器构造相关波段。”
推杆再次推动,电流强度稳步攀升。
滋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更强的电流涌入大脑皮层,瞬间穿透浅层神经,直抵中层记忆区域。
头颅内的胀痛瞬间翻倍,从酸胀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疯狂穿刺脑髓。
石云天的眉头死死皱紧,眉心的电极贴片被紧绷的皮肤微微顶起,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肆意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的牙关紧紧咬合,腮帮子肌肉绷得发硬,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喉咙深处压抑着生理性的闷哼,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剧痛席卷全身,眩晕感层层叠加,视线开始轻微发黑,可他的神志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他绝不允许自己昏迷。
一旦意识沉沦,任由对方肆意探测、读取记忆,那些未来的工业技术、军工原理、装备改良方案,就会尽数被石井窃取,沦为侵略者颠覆战局、残害同胞的凶器。
他可以输战局,可以被囚禁,可以被废去身手,唯独不能输掉民族的未来,不能让未来的文明成果,沦为日寇屠刀下的帮凶。
剧痛之中,石云天的意志力依旧如钢铁般坚硬。
他强行稳住紊乱的呼吸,任由电流撕扯神经、刺激大脑,眼底始终冰冷、倔强、不肯屈服。
屏幕之上,新的波纹骤然爆发,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密集。
无数陌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构造画面、简易工业图纸、动力传导原理,在电流刺激下被强行唤醒,对应的脑波波段疯狂跳动,被仪器精准捕捉、记录、存档。
石井四郎看着屏幕上源源不断诞生的全新数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果然……中层记忆藏着所有近代工业基础。”
他低声喃喃,目光炽热而贪婪:“只要逐层突破,深层记忆里的高阶技术、军工体系、未来战局、时空秘密,终将全部浮出水面……”
大漠狂风依旧呼啸,实验室的电流嗡鸣不止。
冰冷的仪器正在疯狂窃取一个时代的文明碎片,而被禁锢在实验台上的少年,正以血肉之躯、以钢铁意志,独自抗衡着一场妄图篡改历史、窃取未来的邪恶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