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四十二层高的大楼是江海市地标建筑之一，建造得雄伟高端，是江海市的甲级写字楼。
苏雅晴的父亲苏国良当初斥巨资，买下了三十六到四十二层，用来做公司的办公场所。
三人走进大厦，前台接待小姐看到苏雅晴进来，恭敬地站起身问好。
“苏总，早上好！”
“早上好！”
苏雅晴微微点头，回应了一句。三人走进了电梯。赵大勇掏出电梯卡刷了一下，然后按下四十一层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金属轿厢壁映出各自的倒影。
林小雨站在苏雅晴旁边，好奇地打量电梯里贴着的宣传海报。
表姐，你们公司在城南那个项目叫什么名字？
栖霞湾。苏雅晴说，主打改善型住宅，配套商业和社区公园。总投资将近十五个亿，是我们公司近五年来最大的项目。
这么大？林小雨吐了吐舌头，怪不得有人眼红想使坏。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的是一扇玻璃隔断的开放式办公区，周末上午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在工位上埋头工作。
他们看到进来的人是苏雅晴后，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苏总好！”
“周末公司要大家回来加班，真是辛苦您们了！”
苏雅晴声音中带着歉意，接着铿锵有力地说道：“做完城南这个项目，公司一定会论功行赏，不会亏待你们。”
她的话如一支强心针，瞬间让众人精神抖擞起来。员工们知道苏总言出必行，所以大家非常高兴。
打工人嘛，只要老板多发奖:金，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前提是这个老板不是在画大饼。
苏雅晴说完，迈起脚步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赵大勇和林小雨两人跟在苏雅晴身后，如两个保卫者。苏雅晴穿过办公区，走进她的独立办公室。
林小雨第一次来苏雅晴的公司，她走进去打量着，办公室面积不小，一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天际线。
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格调，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旁摆着一套皮质沙发和茶几，角落里还有一棵半人高的绿植。
苏雅晴把包放在桌上，顺手按了内线电话：张助理，让设计团队的负责人十点钟到我办公室来。对了，把我上个月的行程记录也调一份送到我这里。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赵大勇：你先坐，我处理几份文件。小雨，你自便。
林小雨早就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窝下来了，抱着手机刷短视频。
赵大勇却没坐，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向下看了看写字楼门口的广场和街道。视野很好，能看清几百米范围内的车辆和行人动态。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几个可能的观察位置和撤退路线，这是部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十点整，设计团队的负责人准时到了。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精神头很足。
他叫陈正明，在苏氏地产做了六年，是苏国良当年亲手招进来的。
苏总，栖霞湾一期住宅的景观设计方案初稿出来了，您过目一下。
陈正明把一沓图纸和一台上网本放在苏雅晴桌上，主要是社区中央景观轴和儿童游乐区的布局，我们做了三版方案。
苏雅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自己翻看着图纸，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赵大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大致了解了项目的规模和设计理念。林小雨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瞟一眼。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正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苏雅晴叫住了他：
陈工，最近工地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陈正明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异常……倒是有一点。上周四晚上，工地守夜的老张说看到有人翻围墙进了项目部办公室，但第二天检查什么都没丢，就以为是小偷没得手。
监控查了吗？
查了，但那一块的摄像头刚好坏了，还没来得及修。陈正明挠了挠头，苏总您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有点蹊跷。要不要加强一下夜间的安保？
苏雅晴看了赵大勇一眼，赵大勇微微点头。她随即对陈正明说：
安保的事我会安排。陈工你留个心，最近施工进度不用赶，但材料进出库必须严格登记，进出工地的人员一律核验身份。
送走陈正明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苏雅晴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段时间她的压力实在有点大，为了能拿下城南地块，几乎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弄钱。
筹够了钱，也顺利地将城南地块拿下。接下来又是施工建设，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图纸文件。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感到身心疲惫，有时苏雅晴真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休息一下。
赵大勇走过去，轻声说：苏总，我看工地那边的安保确实需要加强。晚上我去一趟现场，实地看看。
下午不是要过去？
白天看是一回事，晚上是另一回事。赵大勇说，项目部办公室被翻，说明对方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不一定只是小偷小摸。如果真有人想搞破坏，盯上的是项目资料或者设计图纸，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苏雅晴睁开眼，看着赵大勇坚定而沉稳的面容，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又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下午两点，三人驱车前往城南的栖霞湾项目工地。
工地占地广阔，围挡上刷着苏氏地产的标识和项目宣传图。
几台塔吊高高矗立，地面上堆放着钢筋和水泥预制件，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在烈日下忙碌着。
赵大勇把车停在工地临时搭建的办公板房前，三人各自戴上安全帽下了车。
工地负责人刘建业迎上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说话声音洪亮，一开口就是浓郁的本地口音。
苏总您来了！刘建国满脸堆笑，这边请，我带您转转。一期三栋楼的主体已经封顶了，现在正在做外立面。
苏雅晴跟着刘建走在工地的硬化路面上，不时询问施工进度和材料供应情况。
赵大勇走在她侧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工人们各司其职，物料堆放整齐，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工地东侧的铁丝网围挡有一处明显凹陷，像是被人踩过或者硬物撞击造成的。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那个位置，继续跟着众人巡视。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板房时，赵大勇找了个借口留在外面，独自走到那处凹陷的围挡前查看。
铁丝网的断口是新的，周围的泥土上有几枚模糊的鞋印，尺码不小，应该是男人的鞋。他蹲下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围挡外侧，外面是一条背街小巷，杂草丛生，平时应该很少有人走。
他心里有了些判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板房前。苏雅晴正在和刘建国聊着什么，林小雨则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躲太阳，手里拿着一张广告传单扇风。
勇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林小雨见他回来，凑过来问。
随便看看。赵大勇没有多说，但走向苏雅晴时，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苏总，东侧围挡有问题，疑似有人翻越。回头我跟刘工单独谈谈。
苏雅晴面色不变，微微颔首，继续和刘建国说着话。但在她心里，赵大勇带来的每一条信息都像拼图的一角，正在慢慢勾勒出一幅危险而清晰的画面。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车子驶入城区的灯火中，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林小雨累得靠在座椅上打盹，苏雅晴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
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总，在想周建国的事？
苏雅晴回过神，轻轻了一声：我在想，如果他真要对栖霞湾下手，会从哪个角度切入。工程进度、材料供应、工人闹事……每一步都可能成为他的切入点。但关键是，他得有内部的人配合。
所以你觉得公司内部有内鬼？
不好说。苏雅晴叹了口气，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明白一件事，商场上的对手再狠，只要信息不对称，他就没那么容易得手。可如果他知道我的每一步计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大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帮你查清楚是谁在给周建消息。是不是工地有内鬼？…
苏雅晴从后视镜里与他对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沉稳而笃定。她心里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
好。不过你也当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赵大勇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总放心，我这个人命硬。一般人还真伤不到我？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尾灯拉出两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霓虹璀璨的城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