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顾渊再熟悉不过。
绝情仙帝，冷如冰。
徐琳琅的脸色骤变。
她几乎是在听到那声音的同一瞬间，便挺身向前一步，将顾渊挡在身后，声音冷厉如刀：“还不快滚！”
话音未落，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院外的虚空中轰然降临。
当先一人，正是绝情仙帝冷如冰。
她面容冷艳，冰蓝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寒眸死死盯在顾渊身上，目光中满是被戏弄后的愤怒与屈辱。
当初顾渊伤在她眼皮底下从容离去，这件事至今仍是她的奇耻大辱，每每想起便恨得咬牙切齿。
在她身后，瑶池仙宫宫主游太虚负手而立。
这位玉清仙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暗流。
再往后，钓天仙帝贺强，以及其他几位封号仙帝联袂而至。
除了啸天仙帝杨哮以外，瑶池仙宫的封号仙帝几乎悉数到齐。
贺强冷笑一声，抢先开口，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快意：“顾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一次敖宇出面救你，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其他几位封号仙帝虽未开口，但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们每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封号仙帝，在万象天这片诸天位面中呼风唤雨惯了。
当初顾渊逃脱，让他们颜面扫地，沦为诸天位面其他势力的笑柄。
他们不敢恨敖宇。
那位龙族的大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便是万象天天帝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恨一个惹不起的人，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顾渊。
一个根基未稳、靠山只有老师徐嵩和几个师兄师姐的小辈，凭什么能在他们面前全身而退？凭什么让他们丢这么大的人？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如今顾渊自己送上门来，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眼，给了他们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顾渊站在师兄师姐们的簇拥之中，面色平静如常。
他的目光从冷如冰、游太虚、贺强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人挺齐的。除了啸天仙帝，瑶池仙宫的封号仙帝算是再次齐聚了。”
游圣宫中，气氛凝滞如冰。
除了宫主游太虚、瑶琴仙帝和寒幽仙帝尚且面色如常之外，其余封号仙帝皆目光不善地盯着顾渊，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玄真仙帝和绝情仙帝冷如冰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冷如冰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一看到顾渊，她便想起自己那惨死的儿子，想起此子当初在万索牢狱中从容离去的背影。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每每午夜梦回，都恨得咬碎银牙。
玄真仙帝的目光同样阴鸷如鹰。
万索牢狱被破，囚犯逃脱，其中就包括与他有旧怨的几个封号仙帝。
这笔账，他全算在了顾渊头上。
就在这时，徐嵩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顾渊身前。
他身姿挺拔，深紫色长袍在众人逼视下纹丝不动，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怯意，目光犀利如刀，直直看向游太虚。
“宫主，顾渊此番回来，是来看望我这个旧日老师的。”徐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瑶池仙宫与他之间的恩怨，老夫不管，也管不了。但今日，他是来看我的。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叫我一声老师，我便认他这个弟子。谁想对他动手，先过老夫这一关。”
顾渊的心猛地一颤。
老师明知自己实力远不如眼前这些封号仙帝，却还是站了出来，将他挡在身后。
这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而是近乎本能的选择。
就像当年在万索牢狱外四处奔走求情时一样，明知希望渺茫，却从未退缩半步。
“徐嵩！”冷如冰厉声喝道，冰蓝色的裙摆在仙元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此子杀我儿在先，放走万索牢狱囚犯在后，那里面可是有几个封号仙帝！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还要保他？”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笑容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你保得住吗？你以为你是谁？今日宫主在此，绝不会让此子再活着离开瑶池仙宫半步。你站出来，不过是多一个陪葬的罢了。”
玄真仙帝也冷笑出声，阴鸷的目光在徐嵩身上扫过，语气中满是蔑视与不屑：“徐嵩，现在退下还来得及。”
钓天仙帝贺强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徐嵩，莫要多管闲事。顾渊是瑶池仙宫的叛徒，你保他，便是与整个瑶池仙宫为敌。”
苍溟仙帝面色阴沉，声音如同闷雷：“不要自误。”
四位封号仙帝，一个接一个地开口，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徐嵩身上。
可徐嵩依旧纹丝不动，如同一座生了根的山岳。
游太虚没有看徐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徐琳琅。
“琳琅，”他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劝劝你父亲。”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道素衣长发的身影。
徐琳琅的实力，在瑶池仙宫中是有目共睹的。
便是游太虚自己，对上这位天赋卓绝的后辈也未必能稳占上风。
她的态度，谁都不敢轻视。
然而，未等徐琳琅回应，司空镇、肖妍、孟若羽、盖丘凡、洪进宝五人便齐齐动身，走到徐嵩身边，列成一排，将顾渊牢牢护在身后。
五道身影，五种不同的气息，此刻却凝成了一股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迟疑，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
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顾渊瞳孔微缩，喉头不由得一紧。
炎老站在一旁，那双灼热如烈日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这种明知不敌却仍要护着同门的情义，在尔虞我诈的诸天位面中，已经太少太少了。
肖妍回过头，冲徐琳琅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差你了。
徐琳琅看着那几个挤眉弄眼的师弟师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然后，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与父亲和师弟师妹们站在一起。
六位师兄师姐，加上老师徐嵩，七个人将顾渊牢牢护在中间。
冷如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好啊！好得很！徐嵩，徐琳琅，你们父女俩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瑶池仙宫栽培你们多年，到头来你们却护着一个叛徒！既然如此，今日便将你们满门尽灭，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