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殄噩发现了。”
晏临渊心中一凛，顺着江十堰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厂房不知什么时候暗了很多。
温度也下降了一些。
他捡了块石头，尝试着向外面扔去。
石头却像碰上了什么硬物，在碰触的刹那瞬间碎成了齑粉。
“岳修明本来就是被他扔在这的自生自灭的。他可能以为岳修明就算有办法联系我，有他布的结界我也找不到人，却不知道我们有本门秘传的心法。”
江十堰似乎又成了往日那个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懒散样子。
暂时出不去，她索性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调养生息。
晏临渊皱眉：“那他怎么不干脆杀了岳修明？”
江十堰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我猜，他还在做恢复阴力大阵的春秋大梦，不想放弃路辰安。”
“想得倒挺美。”
晏临渊冷声道，也在江十堰身边坐了下来，“你有办法出去吗？”
“暂时没有，这个封印是专门针对我设的。”
江十堰语气讽刺，“只怕这个封印足足耗费了他十成的功力，这次过后，要休养段时间才能施法。”
看她心情还算平稳，晏临渊才稍稍放心。
不禁又想起之前听到江十堰和岳修明的对话，脸上浮起犹豫之色。
千百个年头转过，余光却见江十堰闭眼修炼，完全不被世俗纷扰沾染的样子。
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疑问，像唠家常般的开口：
“其实我之前对所谓的玄术并不太相信，总觉得要是这玩意有用，我怎么还会受鬼怪骚扰呢？”
“再加上勘玄司里那几个人的水平实在一言难尽，我对玄师一直都心存疑虑。在周家见到你时，我觉得你简直是来添乱的。”
江十堰闭着眼接他的话：“我刚到周家，你就看见我了吧？”
“你第一次去地府开会，我就看见你了。”
江十堰睁开眼看向他。
晏临渊有些尴尬地轻咳：“老时去地府开会，我总要了解情况，毕竟我们想抓殄噩很久了。”
“我们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你做阴阳联络人，给地府赚了巨额功德的事，我肯定得第一时间看看……”
“好了，晏临渊，要说什么就说。”
江十堰重新闭上了眼，“你平时没这么多话的。”
见被拆穿了，晏临渊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组织了下语言才说：
“在裂峰山中幻觉时，我看到了些画面。”
闻言，江十堰再次睁眼，看向他：“你是说吞灵印相？看到了什么？”
觉察到她语气中的急切，晏临渊也不再卖关子：
“我……好像藏在另一个人身体里，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怎么都动弹不得，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等醒来睁眼时，就看见……”
他看了江十堰一眼，“你很急地跑过来，似乎想要把我救出来，可怎么都碰不到我。只是你穿得跟现在很不一样，看上去像古装。”
“哦，还有我的身上好像还写了字，全身一下很热一下又很冷……”
江十堰打断了他：“你在谁的身体里，能看清吗？身上的字写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视角问题看得并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字……当然是更看不清了。”
晏临渊觑了她一眼，“奇怪的是我当时看到你的情绪。”
“怎么奇怪了？”
“很复杂，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比较贴切。心疼、悲伤、恐惧……好像什么负面情绪都有。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然后突然为敌的心情。”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中，没注意江十堰一直定定地看着他。
等说完收回目光，才对上了江十堰那双如黑曜石般纯粹剔透的眼睛，呼吸没来由地乱了几分。
“怎、怎么了？”晏临渊结巴着问。
江十堰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我在吞灵印相里也看到了些东西。”
晏临渊这才想起来。
当时自己中幻象，跟席开诚一样失去了意识，是江十堰冲进来救了他。
难道她也中了幻象，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事？
难道……跟他有关？
江十堰却没理会他的反应，沉着眸色：“我看到了我师父。”
“他跟我说，这一切都是阴谋，叫我小心。我还看见……”
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她的手指微微蜷曲：“他被钉住了，很痛苦的样子。”
“被钉住？”
晏临渊有点难以想象那个画面，“是有人害了他？”
“他是被千年玄铁做成的锁魂钉钉住的。那个人不只是想害他，还想牵制着他的法力做些什么。所以没有杀了他，用这种办法禁锢着他。”
听到晏临渊说的，江十堰立刻意识到晏临渊也许也跟原来的她有关系。
于是，简单地把跟岳修明的对话跟他说了下。
“我现在有个猜测，”江十堰目光冷峻，“我师父没死，我原来的时空也没有毁灭。刚刚岳修明也没有把话说完，殄噩做这一切有更大的阴谋。”
晏临渊努力消化了下得到的信息：“殄噩不会做无目的的事情。”
“他留下你师叔，是为了用他驯服上古玄狼，练阴力大阵，做那些阴邪的事情。让你来这个时空，肯定也想得到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他没想到，我签了灵魂替换契约，还穿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却还保留了原来的记忆和灵力。否则，一开始他就会杀了我。”
“现在我灵力修复，还有了地府和你这边的助力，他要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有可能，他会从地府或你这边下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晏临渊轻嗤：“监察署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常年都在为抓捕他做准备，你不用担心。”
“倒是你，殄噩藏得这么深，你有什么办法找出他吗？”
话音未落，就见江十堰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
她看了眼角落里岳修明的尸体：“殄噩只能感知到岳修明的灵力，不能察觉他的生命体征。而我……正好有他的金丹。”
“虽然不能运行灵力，但让它放出探知让殄噩迷惑一下，还是可以的。”
江十堰从体内调出岳修明的金丹。
因为太久没有用，都已经有些暗淡无光。
江十堰调息了灵力镀在表面，金丹顿了顿，开始在她的丹田中缓慢运转起来。
“现在，在殄噩的探知里，我不是江十堰，而是岳修明了。”
江十堰嘴角微勾，拍了下晏临渊肩膀：
“等着，我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