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三长老,沉默了片刻。
陈凡心里清楚得很,这老东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当然了,他在利用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在利用对方。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凡平静地接过了特许令。
看到眼前这一幕,三长老顿时眉开眼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良禽择木而栖,你会为你的这个选择而庆幸一辈子的。”
感受着特许令。
这枚银色令牌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如镜。
那道“特”字在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看向三长老:“我会继续盯着矿洞裂缝。”
三长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深了几分:“好了,你回去吧。”
陈凡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朝院门外走去。
而就在陈凡踏出院外的一瞬间。
三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阴沉的脸色就如同抹寒云笼罩了整个房间之内。
此时陈凡已经走出青云居。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谷中的灵灯次第亮起,将青石路映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陈凡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中的银色令牌隔着衣料传来微微的凉意。
陈凡在心中快速权衡着今天这一连串的收获。
任务完成,贡献点到账,功绩碑上留名,三长老的拉拢虽然带着筹码,但那枚特许令带来的权限是实打实的。
至少现在,他可以自由出入内门大部分区域了。
走出约莫百丈远,前方拐角处站着一道身影,青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顾寒衣。
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三长老找你?”
陈凡并不意外她会出现。
在内门,消息的传递速度远比灵力流转更快。
“你知道了?”
“三长老的青云居,平时连三星弟子都进不去。你今天刚完成一个任务就被叫去,消息传得很快。”顾寒衣目光微动,“他给你什么了?”
看了她片刻,陈凡也没有打算隐瞒,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令牌:“特许令。”
顾寒衣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嘴角弯了一下:“他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你猜到他会拉拢我?”
“不是猜到,是肯定。”
顾寒衣语气平淡道:“三长老在内门经营多年,最大的本事不是修为,而是看人。他发现你不好对付,就不会硬来。给一枚特许令,既能把你纳入他的视线,又能让你承他一个人情,这笔买卖,他不亏。”
陈凡将令牌收回怀中,没有接话。
顾寒衣看了他一眼,又说:“特许令的权限很大,但有三处地方你还是进不去。”
“哪三处?”
“内门大殿的地下三层,虚空殿的入口所在;阁主闭关的静室;还有就是天机阁历代长老的灵骨塔。”顾寒衣顿了顿,“这三处地方,就算有特许令也无法靠近,除非阁主亲自许可。”
陈凡默默记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顾寒衣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你那个矿洞任务,今天下午有人去查了你的任务记录。”
陈凡脚步一顿:“谁?”
“执法堂的人,但只是翻了一下记录,没有深查。”顾寒衣没有回头,“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迈步消失在夜色中。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远去,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后,他将石门关上,在石桌前坐下,将那枚银色令牌放在桌面上细细端详。
令牌的正面是一颗星,背面是个“特”字,边缘处还有一行极小的符文,与内门的阵法系统相连。
他将令牌握在手中,注入一缕气血之力。
令牌表面闪过一道银光,随即恢复如常,此刻权限已经激活。
陈凡收起令牌,将今天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矿洞裂缝正在扩张,幽冥秘境的封印撑不了太久。
三长老在拉拢自己,但同时也是一种监视。
执法堂已经注意到了他的任务记录,虽然暂时没有深入调查,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内门中盯着他的人,不止三长老一个。
或许陈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不由得轻轻挑起眉心。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
紧接着陈凡又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若暴露的话,整个天机阁不可能这么平静。”
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陈凡再一次想到了虚空殿。
如今,虚空殿近在咫尺,但想要真正踏进去,却差最后临门一脚。
陈凡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虚空殿内部的结构、守卫的布置、以及进入的方法。
特许令给了他接近大殿外围的权限,但核心区域依旧无法靠近。
顾寒衣说的那三处地方,每一处都是一道坎。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内门大殿依旧笼罩在金色光罩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他要去一个地方,天机阁的藏经阁。
既然虚空殿的入口在大殿地下,那么关于虚空殿的记载,不可能只有顾寒衣玉简中的那点内容。
天机阁立派数千年,必然有更详细的典籍留存,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门路。
他重新在石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洞府外,夜色渐深。
山谷中偶尔传来巡逻弟子走过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青云居的灯火依旧亮着。
三长老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一枚与陈凡手中一模一样的银色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的边沿。
“矿洞裂缝……”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在灯影中忽明忽暗,“能发现裂缝的人不少,但能发现裂缝还不声张的,只有一个。”
他将令牌收起,转身走回书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了一行字。
竹简上写着:“矿洞已泄,陈凡可用。”
写完,他搁下笔,将这卷竹简卷好,放在书案一角,不再多看。